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傍晚的晚霞早已褪去，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明明灭灭的光影透过车窗，映在苏清鸢紧绷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愈发清冷。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萌萌慌乱的声音，顾明轩那张带着少年气却又透着执拗的脸，竟和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 —— 那是多年前，她偶然在顾家老宅见过的少年，跟在顾晏辰身后，怯生生地叫了她一声 “清鸢姐姐”。不管后来顾明轩变得多么偏执嚣张，也不管他卷入了多少是非，他都是目前唯一握着部分真相的人，绝不能死。
“清鸢姐，慢点喝口水。” 林薇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来，“医院快到了，我们先冷静下来，一会儿见了警方，也好问清楚情况。”
苏清鸢接过水瓶，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焦躁。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远处医院的红色十字标志越来越清晰。
车子稳稳停在市中心医院急诊楼前，消毒水的味道隔着车门都能闻到。苏清鸢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大厅，陈萌萌早已在分诊台前等候，脸色苍白得吓人。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 顾晏辰和顾明轩的父亲，也是目前顾氏集团的掌舵人顾建军。但很明显，此刻的他丧失了往常的凌厉，脸上挂满了担忧。
顾老爷子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眶通红，看到苏清鸢，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苏小姐…… 明轩他…… 他在里面抢救…… 急性中毒……”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顾晏辰快步走来，身上的深灰色西装沾了些尘土，领带歪斜，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几分，冷硬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这是苏清鸢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褪去了商场上的从容与冷漠，只剩下兄长的焦灼。
“医生怎么说？” 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红灯。
“还在里面，没出来。”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都怪我，没管好他，让他跟着建成那混小子瞎混，现在……”
顾晏辰的眉头拧得更紧，没接父亲的话，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苏清鸢看得清楚，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心里莫名一动 —— 原来这个事事掌控全局的男人，也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警方在哪里？” 苏清鸢收回目光，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在二楼警务室，李警官在做笔录。” 陈萌萌连忙答道，“拘留室的监控刚好坏了，查不到是谁下的毒，明轩的晚餐已经封存化验了。”
监控坏了。
苏清鸢心底一沉。从城西旧仓库的铁盒失窃，到沈丽手里的 U 盘，再到如今顾明轩中毒、监控失灵，这一连串的巧合，分明是有人步步为营。而顾明轩是顾晏辰的亲弟弟，沈丽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杀人灭口，更是为了击垮顾晏辰。
“上去看看。” 顾晏辰率先迈步朝楼梯走去，脚步又急又沉。苏清鸢、林薇和顾老爷子紧随其后。
警务室的门虚掩着，李警官正对着电脑记录。看到一行人进来，尤其是看到顾晏辰阴沉的脸色，连忙站起身：“顾总，苏小姐。”
顾晏辰没坐下，径直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李警官，多久能出化验结果？拘留室的值班人员，有没有排查出异常？”
“毒素化验还需要两小时，监控设备正在检修，值班人员暂时没发现问题。” 李警官连忙答道，“我们怀疑是内部人员作案，正在扩大排查范围。”
“不用排查了。” 苏清鸢站在一旁，声音清冷，“是沈丽干的。她握着录音备份，顾明轩对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而且明轩是顾晏辰的亲弟弟，她杀了明轩，既能灭口，又能重创顾晏辰，一举两得。”
顾晏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翻涌着骇人的寒意。苏清鸢说的没错，沈丽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对明轩下此毒手。明轩从小就执拗，当年被顾建成挑唆，误入歧途，这些年他一直想把弟弟拉回来，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他落入了险境。
“苏小姐，没有证据，不能贸然定论。” 顾晏辰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怒火，“沈丽的嫌疑最大，但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将她定罪。”
“证据？” 苏清鸢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嘲讽，“顾晏辰，你现在还在顾忌这些？那是你的亲弟弟！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是流着和你一样血的人！你是不是怕查下去，会牵扯出你当年的事？”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顾晏辰的心里。
顾晏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愠怒与痛楚，还有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苏清鸢！你以为我不想立刻抓住凶手吗？明轩是我弟弟，我比谁都想让他平安！可沈丽背后是‘黑鸦’组织，行事狠辣，我要是贸然动手，只会让明轩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我隐忍这么多年，清理顾建成的旧部，追查‘黑鸦’的线索，难道不就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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