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刚才在车里那种崩溃的痛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进碗里,和汤汁混在一起。她试图控制,但越是压抑,眼泪流得越凶。
杨真真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她情绪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孙晓菁才用纸巾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这面真好吃。”
她抬起头,眼圈通红,但眼神清澈了许多:“我小时候的生日愿望,就是能吃到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可是...我没有妈妈。”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更多的话涌了出来。
“真真,我好羡慕你。你虽然是单亲家庭,但你妈妈疼你爱你,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不像我...我是孤儿,后来被养父收养,以为终于有了家。可他就是一个恶魔。”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痛苦:“他嗜赌,酗酒,输了钱就回家发脾气。缺酒钱,他就逼着我去街上乞讨。如果讨的钱不够,晚上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孙晓菁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这些都是他打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他让我穿单衣跪在街边,说这样看起来更可怜,别人会给更多钱。我冻得全身发紫,还要一遍遍磕头...”
她放下袖子,苦笑着摇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学会了骗人,学会了伪装。只有装得越可怜,别人才会施舍;只有表现得越完美,别人才会喜欢。我努力学习各种技能——钢琴、舞蹈、多国语言、社交礼仪...不是为了兴趣,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瞧不起我,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她看向杨真真,眼神里有迷茫,有委屈,也有深深的自我质疑,“她们都说我是骗子。我知道撒谎不好,可是我不敢说实话。我不敢告诉小严我骗了他——我不敢说我当年因为害怕他残废而抛弃他,不敢说我出国后和田浩结了婚,更不敢说田浩是个赌徒,把我们的钱全输光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想离婚,可田浩不肯,他威胁我如果离婚就去找小严,把一切都告诉他。我只能偷偷回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每次看到小严对我那么好,那么信任我,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孙晓菁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我不敢说...真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两碗面还在冒着热气,但两人都没再动筷子。
杨真真起身,去厨房重新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她坐回孙晓菁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种安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包容——不说“别哭了”,不说“都会好起来的”,只是允许对方完整地表达,完整地崩溃。
过了很久,孙晓菁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澈了许多,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对不起,让你听了这么多负能量。”她勉强笑了笑,“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需要倾诉。”杨真真轻声说,“而且,谢谢你信任我,告诉我这些。”
孙晓菁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不觉得我很虚伪吗?不觉得我活该吗?”
“我觉得你很不容易。”杨真真诚实地说,“过去的经历不是你的错,但你选择如何面对它,是你的勇气。”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欺骗...晓菁,人生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有你的恐惧和不得已,这我能理解。但真正的勇气,不是永远不犯错,而是有面对错误的勇气。”
孙晓菁沉默了。她捧着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久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的选择。”杨真真说,“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过去的伤痕不会消失,但我们可以学会带着它们生活,而不是被它们控制。”
“朋友...”孙晓菁重复这个词,眼中泛起泪光,“真真,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即使知道了这些...”
“嗯。”杨真真点头,笑容温暖,“朋友不就是互相看见真实的样子,然后依然选择站在彼此身边吗?”
孙晓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释然的泪水。她握住杨真真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已经沉睡。但在金源花园的这间公寓里,两个女人在深夜的灯光下,分享着秘密,也分享着理解和接纳。
那两碗面终究还是吃完了,虽然已经凉了,但孙晓菁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杨真真送她到门口,轻声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包括...如果你想告诉严总真相,我可以陪你去。”
孙晓菁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会考虑的。晚安,真真。”
“晚安。”
电梯门关上,载着孙晓菁下楼。杨真真站在门口,直到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才关上门。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辆白色卡宴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中。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伤痛,都有需要被理解的秘密。孙晓菁的坦诚让她意外,但也让她看到了这个人复杂而真实的一面。
至于未来会怎样...杨真真不知道。但她相信,当一个人愿意直面自己的阴影时,光就已经开始照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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