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握紧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还不如当时就不管她呢？”
她说完这话，胸膛一起一伏的，腮帮子鼓着，显然攒了一肚子的气。
曹婶子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忙往屋里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又压着嗓子急急地开口。
“闺女诶，你以后千万不能出去说这话，跟任何人说都不行，特别是你爸，要是被他听见，非把你拿棍子抽得头破血流不可。”
曹婶子一边说，一边拿手去捂大丫的嘴，掌心粗糙的茧子蹭在大丫脸蛋上。
大丫偏了偏头躲开，轻哼一声，抱着胳膊又顶了回去。
“哼，我还是小孩，不救人很正常吧，他是大孝子，要救自己能上啊！”
小姑娘嗓门压得低，可声音里的尖利劲一点没减，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透着不服气。
曹婶子伸手，手指头点了点闺女的额头，又气又急。
“你啊你，少说两句。被里面那两尊大佛听到了，日子还过不过？”
大丫瞥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房门，嘴角往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再吭声。但她眼珠子一转，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凑到夏念念跟前。
“念念姐，我要吃一个大苹果，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红的苹果，一定很好吃。”
她拿了一个苹果抱在怀里，掂了掂，快步钻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她又端着一个盘子出来，苹果被切成薄薄的一小片一小片，摆得整整齐齐的。
“妈，我吃了一片，好好吃，你快尝尝，念念姐，你也吃。”
大丫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捏起一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得嘎嘣脆。
夏念念摆摆手，说在家吃过了。
曹婶子见闺女吃得香，把那片苹果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往嘴边送。
“大丫吃，我早上吃得饱，现在不饿。”
大丫哪会不知道妈妈的心思，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她妈从来都是这个说法，省下来全留给她和她爸。
以前是这样，现在家里日子紧巴了，更是如此。
小姑娘不跟亲妈废话，直接捏起一片苹果，二话不说塞进曹婶子嘴里。
“妈，这个沾了你的口水了，我才不要吃呢！”
大丫缩回手，嘻嘻笑着，又去盘子里捏了一块。
曹婶子被塞了一嘴，没办法，只能嚼了咽下去。
羊城这个地方气候好，一年四季不缺水果，可品质这么好的苹果她还真没见过。
皮薄肉脆，咬开一股清甜，汁水在嘴里化开，跟她平时买的那些酸涩的果子完全是两码事。
她知道念念拿出来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来军区，她说得上话人不少，可第一次有人这么把她们娘俩放在心上，心里又热又酸，眼眶忍不住泛了红，赶紧低头掩饰，拿手背抹了一把。
“念念，你中午留在家里吃，早上我去买了肉，正好给你炖个玉米排骨汤。”
夏念念刚想开口拒绝，大丫已经放下手里的苹果片，两步跨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晃荡。
“念念姐，你就留下来一起吃嘛，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上次你请我们吃了那么好吃的火锅，总要让我妈也露一手。”
小姑娘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夏念念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曹婶子殷切的眼神，心里盘算了一下，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空间里的活都干完了，啾啾出去野了，她一个人回去也是闲着。
再说她对大丫嘴里那个堂弟确实有点好奇，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行，那就叨扰婶子一顿了。”
她点了头。
大丫欢呼一声，松开她的胳膊，又转回去继续对付盘子里的苹果片，嘴里嚼得嘎嘣响。
曹婶子高兴得很，搓着手往灶台那边走，掀开锅盖看了看，又转身打开柜子翻东西。
“那我现在就把排骨焯上，玉米我昨天就买好了，放在阴凉处，还新鲜着呢。”
大丫津津有味地吃着苹果，一片接一片，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盘子底还剩最后一片，她捏起来，又问了夏念念一句要不要吃。
“念念姐，你要不要？只有最后一片了。”
夏念念扬了扬嘴角，冲她摆摆手。
“我真不要，家里还有不少，你尽管吃。”
大丫也不客气，把那片苹果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念念姐，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下手要快一点，现在我们吃饭就跟打仗一样，拼的就是手速。速度慢了，连菜汤都吃不上！”
她手里捏着那块苹果片，在半空中比划着，学打仗冲锋的样子往前一戳。
话刚说完，里面那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黑瘦的男孩从门缝里挤出来，七八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光脚趿拉着一双大了好几号的拖鞋，吧嗒吧嗒地往堂屋走。
他揉着眼睛，鼻子却先动了，使劲吸了两下，目光立刻锁定了大丫手里捏着的那片苹果。
大丫也看见他了，手本能地往后一缩。
可那黄家宝动作快，跟条泥鳅似的蹿上来，劈手就把那片苹果抢了过去，二话不说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大丫愣了一瞬，随即炸了。
“黄家宝，你找死啊！大清早起来抢我东西！”
她把手里剩下的苹果核往桌上一扔，猛地站起来，两步就追了上去。
黄家宝嘴里含着苹果，含含糊糊地笑着，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他光着脚，可跑起来一点不慢，三两步就蹿到了院子中间。
大丫追出去，在堂屋门口抄起一只拖鞋攥在手里，追着黄家宝满院子跑。
“你饿死鬼投胎吗？一起来就抢我吃的！你怎么不去茅坑吃屎，那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大丫一边追一边骂，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老远。
黄家宝在乡下野惯了，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跑起来灵活得很。
他在院子里东蹿西跳的，围着那棵树绕圈，大丫追了两圈愣是没追着。
黄家宝回头看见大丫被甩在后面，做了个鬼脸，还故意停下来跺了两下脚挑衅。
“哈哈哈，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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