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爷，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公孙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陈长安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江湖，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还是差了太多。
“行了，回去休息吧。”陈长安摆了摆手，“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公孙纪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是，属下告退。”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陈长安独自坐在房间里，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
他在等。
等那些该来的人来，等那些该发生的事发生。
而在平安县的另一头，鲁达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妾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人回来了。”两个小妾迎上前来，一个替他宽衣，一个端来热茶。
鲁达心情大好，搂着两个小妾，在床边坐下。
“来来来，陪本官喝两杯。”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两个小妾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斟酒的斟酒，夹菜的夹菜，伺候得妥帖周到。
鲁达喝了几杯酒，心情更加畅快，搂着小妾的腰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大人今日怎么这么高兴？”小妾娇笑着问道。
“遇到了一件好事。”鲁达哈哈一笑，没有细说。
他又喝了几杯酒，酒意上头，便拉着两个小妾上了床。帷帐落下，烛火摇曳，房间里传来阵阵嬉笑之声。
好一番温存之后，鲁达终于累得瘫倒在床上，两个小妾也依偎在他身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轻轻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鲁达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然后……又跳了一下。
没有人进来，没有人出去，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前，手中握着那柄三棱军刺，冰冷的刃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然后，他轻轻点燃了另一盏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两个小妾最先醒来。她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影，下意识地想要尖叫。
可下一秒，一只大手捂住了其中一个的嘴，另一只手刀准确地砍在她的脖颈上，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另一个小妾惊骇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同样被一掌砍在颈侧，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鲁达被动静惊醒，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谁掌的灯？”
他翻了个身，以为是丫鬟在伺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不是说过了吗，今晚不需要伺候，出去。”
可没有人回应。
鲁达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身旁的一个小妾本能地伸出手，掀开了帷帐的一角。
她想知道是谁掌的灯，可当她看到床前那道身影的一瞬间，脸上血色尽褪，张嘴就要尖叫。
可尖叫没能出口。
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捂住她的嘴，紧接着一记手刀，她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鲁达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猛地翻身坐起，正要呼救，一把冰冷的利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那利刃的形状极为古怪，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柄三棱形的刺刃，刃身细长，尖端锋利无比，抵在喉间，寒意直透骨髓。
“别动。别喊。别出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鲁达僵住了，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柄三棱刺的尖端正抵着自己的喉咙，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刺穿皮肤，刺入血管。
“这……这位壮士……”鲁达的声音在颤抖，“你要什么尽管说，银两、财物，要多少都行，千万别伤我性命！”
身后那人没有回答。
他缓缓从鲁达身后转过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潭，看不到任何波澜。
是小龙。
“鲁大人，看清楚这把武器了吗？”小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这叫三棱军刺，是我家大人亲手为我打造的。它捅在人身上，会留下一个血洞，肌肉会死死咬住刃身，拔都拔不出来。血会顺着三棱槽往外流，很快就会流干，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很普通的工具。
可鲁达听得浑身发冷，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你家大人是谁？”
“隆安县令，陈长安。”
鲁达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陈……陈大人？”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温和谦逊、被他耍得团团转的穷县令，竟然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在他的县衙里，在他的床前，用一把要命的利刃抵着他的喉咙。
“鲁大人，我家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小龙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很轻很冷，“现在，立刻，马上，吩咐你的属下，让你的衙役、捕快、巡检司、城防兵，全部去隔壁院子，把龙家的人抓起来。”
鲁达脸色大变。
他当然知道龙家的人就在隔壁。龙少天带着龙家十三太保，早就埋伏在县衙里，只等后半夜动手，将陈长安生擒活捉，用来交换龙家被关押的两位少爷。
可现在……
“怎么？鲁大人不愿意？”小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中的三棱军刺却微微向前送了一分。
鲁达只觉得喉咙一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那是血。
“愿意！愿意！”鲁达差点尿了裤子，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都愿意！壮士，壮士您千万别冲动！我这就叫人！这就叫人！”
小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的三棱军刺却没有收回。
他顺势坐在床边，坐在那个晕倒的小妾身上。小妾的身体软软的，坐着还挺舒服。
“叫吧。”小龙淡淡说道，“别耍花样，我这把军刺，可不太听话。”
鲁达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然后，他扯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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