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家门,铁柱立刻瘫软下去。粮仓里王老五的手电光让他现在还心惊胆战。那束手电筒昏黄的光,宛如一条阴险狡诈的毒蛇,它那冰冷而尖锐的信子,无情地舔舐着粮囤那粗糙不堪的麻袋表面。那束光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所到之处,麻袋上的每一根纤维都被清晰地映照出来,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它那历经岁月沧桑的痕迹。
当那束光扫过地上厚厚的糠皮时,就像一阵狂风,猛地吹起了无数细小的灰尘。这些灰尘在光柱中疯狂地舞动着,它们像是被惊扰的精灵,慌乱地四处逃窜。然而,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这束光的束缚,只能在光柱里无助地旋转、跳跃。
那一刻,铁柱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它先是骤然停止跳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紧接着又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击,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那剧烈的跳动声在铁柱的胸腔里回荡,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撞碎他的肋骨!
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地往粮囤投下的最深最浓的阴影里蜷缩。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似乎想要把自己融入到那片黑暗之中,永远不被人发现。他的肌肉紧绷着,僵硬得像一块被冻透的石头,没有丝毫的弹性,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能感觉到那光束就在他脚边几寸远的地方晃动,只要再偏一点点……
“嘎吱——”
那扇原本紧闭的沉重木门,在一股强大力量的推动下,缓缓地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随着门的开启,一道明亮的手电光如同一束探照灯的光线,刺破了黑暗,直直地射进了巨大的粮仓里。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座山岳般矗立在那里,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这个身影便是王老五,他的身躯异常魁梧,几乎完全遮挡住了门口的光线,使得原本就有些昏暗的粮仓内部显得更加幽暗深邃,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王老五手中紧握着一支手电筒,那手电筒的光芒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宽阔的粮仓内来回扫射着,仿佛要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穿梭,时而落在堆积如山的粮食上,时而掠过空荡荡的墙壁,时而又照射到粮仓的天花板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然而,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王老五的另一只手竟然拎着一根粗壮的榆木棒子!这根棒子看上去足足有胳膊那么粗,而且它的表面十分光滑,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磨。这根棒子看上去沉甸甸的,仿佛它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只需轻轻一挥,就能给人带来巨大的伤害。
“谁?!”王老五的怒吼声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带着被惊醒后的暴躁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凶狠。他的声音在粮仓的墙壁和屋顶之间不断反射,形成嗡嗡的回响,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手电光最终停留在了刚才发出异响的那个高大粮囤顶上,而那里,正是满仓娘藏身的地方!
铁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粮囤顶,只见满仓娘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连头发丝都不敢动一下,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
“妈的,耗子翻天…”王老五骂骂咧咧,手电光又开始移动,眼看就要扫到铁柱藏身的角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粮仓外面,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呼喊,带着刻意的惊慌:“老五!老五!快!快出来!李主任来了!查岗的!正往这边来呢!”
是王麻子的声音!
王老五浑身一激灵,像被火燎了屁股!李富贵!那个煞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守夜时粮仓有动静……王老五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恐取代。他顾不上再细查,嘴里骂了一句“操”,猛地转身,手忙脚乱地关上门,“咣当”一声落了锁,沉重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朝王麻子呼喊的方向跑去。
粮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铁柱和粮囤顶上那个女人劫后余生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
铁柱瘫软下来,后背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黏在破棉袄上。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濒死的恐惧感还没散去,可另一种更尖锐的恐慌又猛地攫住了他——娘的影子在他眼前晃动,那么清晰,那么脆弱。
前天晚上的情景,如同噩梦般再次浮现:
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透风的破屋子。土炕冰凉得像块铁。他娘赵金花侧躺着,脸朝着土墙,被子薄得能透光,盖在身上几乎没有起伏。油灯早就没了油,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淡雪光,勉强勾勒出她瘦得脱了形的轮廓。
铁柱摸索着爬上炕,把怀里捂着的那点温热——爹塞给他的巴掌大小的豆饼碎块,小心翼翼地凑到娘干裂的嘴边。
“娘…吃…吃点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娘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凹陷的眼窝下投下两小片阴影,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像破了的鼓风机:“…柱…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农民铁柱的1965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农民铁柱的1965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