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沸腾了，摄像机疯狂地推近，录音笔拼命地往前伸。
钱万里开始列举任天明的罪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之所以能获得这么多功劳，快速上位，都是靠我。”
“好几次缉毒行动，都是我提供线索。”
“好几次命案，都是我给的证据。”
“他破的那些大案要案，没有一件是他自己破的。”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那个屡立战功、被誉为“鹏城神探”的任局长，那个在电视上侃侃而谈、教训下属要廉洁奉公的任局长，那个在表彰大会上热泪盈眶、说要为人民服务的任局长，居然是别人帮忙的，简直德不配位。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追问，声音里满是质疑：“钱先生，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钱万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每一件事都有证据；线索是谁提供的，证据是谁给的，转账记录，通话记录，见面地点等，都有。”
记者们再次沸腾，问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越来越详细。
钱万里一一回答，没有隐瞒，没有修饰，像一台精密的人肉录音机，将这些年和任天明之间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合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像瀑布一样滚过。
“这太黑了！纯粹就是靠关系上位，一点都不公平！”
“什么神探，原来是个傀儡！”
“这种人当局长，老百姓还能指望什么？”
“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支持严查！一查到底！”
“鹏城的水太深了。”
观众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弹幕一条接一条，快得根本看不清。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还在疯狂上涨。
警局里面，局长办公室。
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任天明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现在只有市长能救他了。
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嘟嘟——”
“嘟嘟——”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殷市长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签文件。
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滑动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天明，找我何事？”
电话那头，任天明绝望道：“市长，大事不妙！钱万里要自寻死路，把我们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都供出来！”
殷市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钢笔掉在地上，滚到了办公桌下面。
“什么？他疯了么？”
任天明的声音更急：“是的，他已经疯了！”
殷市长追问：“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很健康么？”
任天明：“是那个陈旭搞的鬼！他已经控制钱万里了！”
殷市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调查过陈旭的身份。
可是陈旭并没有神秘背景。
他到底是如何拥有这么多公司，以及如何让跨国集团乖乖听话的？
“钱万里一点都不反抗？”
任天明：“非常配合！都当着记者的面，把我嫖娼的事情爆出来了！”
殷市长大吃一惊，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什么？记者也来了？”
任天明：“那家伙有备而来，召集了各路记者，包括省电视台的；现在警局门口全是人，直播信号传遍了全国。”
殷市长感觉完蛋了。
有记者在场，他们都不好下手。
而且现在网络很发达，一些自媒体人更是采取直播的方式报道新闻。
如果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么很难控制舆情了。
一旦省政府以及帝都注意到这件事，那么他们必被立案调查。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能不能把钱万里和陈旭一起干掉？”
任天明很为难：“这么多记者在场，不好动手啊。”
殷市长想了想：“打电话给钱卫东，让他派杀手处理这件事。”
钱家养了很多杀手，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任天明：“他也被控制住了。”
殷市长追问：“那钱卫民呢？”
任天明连忙说：“正在来的路上。”
殷市长：“赶紧打电话给他，让他派杀手处理掉陈旭和钱万里。”
“再拖下去，我们全都得完蛋。”
任天明点头：“好！”
电话挂断。
任天明放下座机，拿起手机，翻到钱卫民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嘟嘟——”
鹏城的环城高速上，一辆黑色奔驰正在飞速行驶。
钱卫民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刚才已经接到了光头龙的电话，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他必须赶在父亲开口之前，阻止这一切。
手机响了。
是任天明打来的。
他心跳加速，连忙接听。
“喂，任局，什么情况？”
任天明：“你爸已经被陈旭控制了，正在警局门口向记者爆料；你赶紧派杀手来，干掉陈旭和你爸！”
钱卫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干掉我爸？这……”
任天明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爸已经疯了，他要把我们都拉下水；如果不杀他，我们全都得完蛋。”
“想想你家的产业，想想你的前途吧！”
钱卫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好！我这就安排！”
电话挂断。
钱卫民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几秒后，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钱卫民；让黑影小组全体出动，目标是大鹏警察总局。”
“任务：干掉陈旭和我爸，不惜一切代价。”
黑影小组是听命于钱万里的。
要干掉钱万里，他们可做不出来。
“钱总，你确定是干掉老爷？”
钱卫民肯定道：“我确定！”
黑影小组：“为什么？”
钱卫民解释：“老爷要自首，把钱家都拉下水，而且已经立下遗嘱，把资产都给陈旭，为了钱家，我们只能牺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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