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妖殿,位于万灵谷核心区域,依傍着一棵据说存活了数万年的“通天建木”而建。殿宇并非完全人工雕琢,更多是借助建木天然的枝干和脉络,构建出恢宏而奇特的建筑群,充满了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翌日清晨,玄七在一位沉默寡言的青鳞卫引领下,踏入了这座象征着万灵谷最高权力机构之一的大殿。
殿内空间广阔,穹顶是由交织的翠绿枝叶自然形成,洒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青木灵气,呼吸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两侧站立着气息沉凝的妖族侍卫,形态各异,但目光皆锐利如鹰。
大殿尽头,并非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一张由巨大树根天然形成的案几。案几后,坐着昨日玄七在商队车辇中感应到的那位灰衣男子——青木妖将,敖青。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面容普通,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气息与整个大殿、与那棵通天建木隐隐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引领玄七的青鳞卫无声退下。
玄七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玄七,见过妖将大人。”
敖青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卷兽皮古籍,暗金色的瞳孔落在玄七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不必多礼。”他的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昨日你入谷时引起的些许风波,本将已有耳闻。想不到你初来乍到,便闹出不小的动静。”
玄七神色不变:“晚辈只为自保,无意惹是生非。”
“自保?”敖青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以筑基初期修为,反杀四名暗影阁的筑基后期杀手,这般‘自保’的手段,可是相当了得。看来,葬妖古洞一行,你收获不小。”
他话语平淡,却直接点破了玄七的修为和昨夜之事,显然对谷内动向了如指掌。
玄七心中微凛,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刻意隐瞒并无意义,坦然道:“侥幸有所突破,得母亲遗泽,方能险死还生。”
“母亲遗泽……”敖青重复了一遍,目光似乎穿透了玄七的身体,落在了他怀中那枚月华玉簪之上,但又很快移开,“苏瑶当年,是我万灵谷最杰出的天才之一,可惜……天妒红颜。”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随即话锋一转:“你身负天狐与人族血脉,身份特殊。如今回归万灵谷,有何打算?”
玄七沉吟片刻,道:“晚辈只想追寻母亲留下的足迹,弄清楚一些往事,并无他求。”
“追寻往事?”敖青身体微微前倾,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光,“包括……仙妖大战的真相?”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两侧的妖族侍卫虽然依旧目不斜视,但气息都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
玄七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敖青!他怎么会知道?!是猜测?还是……他知晓内情?
守剑人之事和玉簪中的记忆碎片是绝密,他绝不能透露。玄七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仙妖大战的真相?晚辈不明妖将大人之意。典籍记载,不是仙界正道铲除妖族祸乱吗?”
敖青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哈哈一笑,靠回椅背,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不错,正是如此。仙界正道,我妖族自当铭记这份‘恩情’。”
他话语中的嘲讽意味,玄七听得清清楚楚,但对方既然不再深究,他自然也乐得装糊涂。
“你如今已是筑基修为,按谷内规矩,可自行选择一方势力挂靠,领取资源,也需承担相应责任。”敖青不再提敏感话题,转而说道,“你身负天狐血脉,按理应归青霖峰管辖。不过,你若有意,本将的青木妖殿,也可为你提供庇护和资源。”
这是……招揽?
玄七心中念头急转。青木妖将显然看出了他的不凡,想要将他纳入麾下。加入青木妖殿,确实能获得更强的庇护和更多的资源,但同时也意味着彻底卷入万灵谷的权力旋涡,行动会受到更多限制。
而留在青霖峰,虽然有萱姨照应,但狐族内部关系复杂,之前遇到的胡枫之流便是例子,并非净土。
两相比较,他更倾向于相对自由的身份。
“多谢妖将大人厚爱。”玄七拱手道,“晚辈初来乍到,对谷内情形尚不熟悉,且母亲遗愿未了,心绪纷杂,恐难当大任。挂靠之事,能否容晚辈考虑一段时日?”
敖青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并不意外,淡淡道:“可。万灵谷尊重任何妖族的选择。不过,你需谨记,既入此谷,便需守谷中规矩。私下争斗,妖殿可以不管,但若闹得太大,影响了谷内安定,便休怪妖殿无情了。”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晚辈明白。”玄七应道。
“嗯。”敖青挥了挥手,“若无他事,你便退下吧。三个月后的‘百族狩典’,若有兴趣,可去一试身手,或许对你寻找‘答案’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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