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在了。”
“哪里？”
“我心里。”
诺雪没再说话。
手指慢慢松开，贴在他胸口。
杰伊继续讲。
声音更低了些。
“你第一次在我家过夜，下雨。你把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毛巾叠成方块放在架子上。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把被子卷成了寿司卷，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个头。”
“你拍我了。”
“就一次。”
“你还留着？”
“删了。”
“骗人。”
“真删了。”
“我不信。”
“那你明早自己翻手机。”
“我要是找到呢？”
“罚我洗一周碗。”
“外加倒垃圾。”
“行。”
“还要给我系蝴蝶结发带。”
“你哪来的发带？”
“上次买的还没拆封。”
“好。”
诺雪的声音越来越轻。
眼皮开始打架。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
“记得。我说不想在人多的地方牵手，你转身就走。我追出去，在巷口拉住你手腕，你说‘你不相信我’。”
“我说了。”
“然后你回头，眼睛红的，说‘那你现在信不信’。”
“我信。”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我不敢。”
“为什么？”
“怕你哭。”
“我现在没哭。”
“你明天可以哭。”
“当着大家面？”
“当着大家面。我给你擦。”
诺雪的手滑下去，落在小腹上。
整个人往他这边靠得更紧。
杰伊一只手环着他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
像哄小孩睡觉。
“你记得我们去挑婚戒那天吗？你在店里试了七枚，最后选了个最素的。我说为什么不选带花纹的，你说‘戴一辈子的东西，越简单越好’。”
“你选的那个也不是花里胡哨。”
“我是男人。”
“我也是。”
“可你穿婚纱。”
“你乐意看。”
“我乐意看一辈子。”
诺雪的呼吸终于沉了下来。
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规律而平稳。
杰伊没动。
他慢慢把他扶正，让头靠在枕头中间，然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
他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弯着。
窗外天色有一点点发灰。
路灯还没灭。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诺雪的肩膀。
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然后他重新躺下，侧身对着他。
一只手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等着他醒来时能第一时间碰到。
诺雪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杰伊闭上眼。
嘴角还挂着笑。
楼下传来一声猫叫。
很远，像是从花坛那边飘来的。
诺雪的脚在被子里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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