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是你。”诺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主唱兼总导演。”
小悠没躲,反而往她那边靠了靠。他没再蜷在角落里,而是坐直了些,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像终于从壳里探出头的小乌龟。
“要不要看看你以前的画?”诺雪问,“我记得你画过一棵树屋,三层楼高,还有滑梯通到地面。”
小悠犹豫了一下,点头。
诺雪起身去他房间,很快拿来一个素描本。封面上贴着小企鹅贴纸,边角有点磨损,显然是经常翻看。她坐回他旁边,一页页翻开。里面有学校作业的草图,有幻想中的飞船,还有一张全家福——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彩虹下面,头顶飘着气球。
“这张真好。”杰伊指着那张全家福,“人物比例标准,色彩搭配和谐,情感表达充沛——建议申报国家一级美术作品。”
小悠终于笑出了声:“你瞎说。”
“我是评委级别的眼光。”杰伊一本正经,“下次颁奖典礼我穿西装去,给你捧场。”
诺雪翻到其中一页,停下:“你看,这棵树屋的光影处理得多好?窗户的位置、树枝的遮挡、阴影的方向,都很准。你观察力一直很强。”
小悠凑过去看,手指轻轻抚过纸面:“那天我画了好久……本来想画四个房间,后来发现画不下。”
“那就画最重要的。”诺雪说,“比如,哪个房间是你的?”
“二楼左边,有小旗子那个。”
“那旗子是什么颜色?”
“蓝色,上面画了个企鹅。”
“你看,细节都记得。”诺雪合上本子,轻轻放在他腿上,“你现在要画的比赛作品,也会有人这样一句一句看,一点一点记住。不是因为得了第几名,而是因为它真实,是你心里的东西。”
小悠低头看着素描本,手指在封面上来回摩挲。他没再说话,但神情明显松了下来,眉头不再紧锁,呼吸也变得平稳。
“时间不早了。”杰伊看了看表,“明天还得早起,早点休息吧?”
小悠点点头,抱着素描本站起来。他走到父母面前,突然张开手臂,分别抱了他们一下。动作很短,几乎是一碰就松,但他确实抱了。
“谢谢。”他小声说。
“去吧。”诺雪摸摸他的背,“晚安。”
“晚安。”小悠转身走向房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卧室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杰伊和诺雪都没动,听着里面的动静。过了几分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东西。又过了一会儿,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持续亮着。
“还没睡。”诺雪轻声说。
杰伊走过去,站在门外,耳朵贴近门板。里面很安静,但能听见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笔尖划过纸面。
他退回客厅,冲诺雪摇了摇头。
“他在想构图。”诺雪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
“让他想吧。”杰伊低声回应,“反正明天不去学校,晚点起也没关系。”
诺雪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没开电视,也没拿手机,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家居裙,袖口和领口有细小的蕾丝边,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坠是两颗小小的珍珠。
“他越来越像你了。”杰伊忽然说。
“哪里像?”
“认真,较劲,想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他顿了顿,“还有,害怕让在乎的人失望。”
诺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我希望他能比我勇敢一点。”
“他已经很勇敢了。”杰伊坐到她身边,“才多大年纪,就敢报名比赛,还敢说要画我们家。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诺雪嘴角微微扬起,没接话。她伸手理了理沙发上的垫子,把歪掉的企鹅抱枕摆正。
“你说,他会画你穿裙子的样子吗?”杰伊笑着问。
“可能会。”诺雪也不避讳,“他从小就知道我这样,从来没觉得奇怪。”
“那他要是被人问起‘这是妈妈还是爸爸’,他会怎么说?”
“他会说——”诺雪模仿小悠的语气,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妈妈,她也是我爸爸,但她最喜欢我叫她妈妈。’”
杰伊哈哈笑出声:“这回答绝了。”
“这是他自己总结的。”诺雪也笑了,“有次幼儿园家长日,老师问他家庭成员,他就这么答的。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说:‘表达得很清楚,加分。’”
“咱们儿子真是个人才。”
两人相视一笑,客厅里重新弥漫起那种熟悉的、踏实的暖意。
又过了二十分钟,卧室的灯终于熄了。
杰伊起身,轻轻走到门边,耳朵再次贴上去。里面没了声音,只有均匀的呼吸。
他退回来说:“睡了。”
诺雪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去洗漱。经过茶几时,她停了一下,看着那束插花。尤加利叶依然挺立,花瓣边缘没有一丝枯黄。她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一片叶子,确认它是稳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的妻子是个伪娘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的妻子是个伪娘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