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便当盒盖子，手指摸到那颗翘边的星星贴纸，轻轻按下去。贴纸粘性还在，边角服帖了，露出底下浅蓝色的塑料壳。
“她名字写在妈妈栏里。”小悠说，“老师收表格那天，我看见的。”
男生哦了一声，没追问，拎着桶走了。桶底磕在台阶上，发出闷响，一下，两下，渐远。
小悠坐着没动。操场上传来哨声，是体育老师在整队。他听见有人喊“一二一”，节奏整齐，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他没抬头，只是把右手从便当盒上拿开，慢慢插回裤兜。
指尖触到蜡笔粗粝的笔身。
他没握，只是让指尖停在那里。
风起了，树叶沙沙响，几片银杏叶飘下来，一片落在长椅扶手上，叶脉清晰，边缘微黄。小悠没去碰它，也没看它，只是坐着，呼吸平稳，肩膀放松，校服后背没皱，书包带斜挎在左肩，带子松垮，没拉紧。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诺雪蹲在他面前，用拇指抹掉他右耳后一点奶渍；杰伊蹲在旁边，替他系鞋带，手指灵活，三下就打好，结不松不紧，正卡在鞋舌下方。
小悠抬手，用食指关节蹭了蹭右耳后。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放下手，把便当盒抱得更稳了些。
上课铃响了。
不是午休结束的提示音，是真正的上课铃，清脆，连响三声，叮、叮、叮。
小悠站起身，没拍裤子，也没整理书包带。他把便当盒夹在左臂弯里，右手仍插在裤兜，指尖抵着蜡笔断口那点微刺的毛边。
他朝教学楼走。
走廊里人多了起来，学生三三两两，有的跑，有的走，有的边走边啃面包。小悠没加快脚步，也没放慢，只是混在人群里，校服袖口第三颗纽扣，在光下偶尔反一下亮。
他走到自己教室门口，抬手推门。
木门老旧，合页有点涩，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缝变宽，里面传来翻书页的声音，还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小悠跨过门槛，右脚刚落地，左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温热，裤兜里蜡笔的粗粝感清晰可辨。
他没回头，也没停顿，径直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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