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把小悠碗里那块豆腐拨到他勺子里，说：“吃吧。”
小悠舀起来，吹了两下，送进嘴里。他嚼得很慢，腮帮子微微动，没说话，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勺柄朝外。
窗外银杏叶影移进来，从地板爬到沙发扶手上，停了两秒，又慢慢移开。小悠没抬头，只是把便当盒从玄关矮柜拿回来，抱在怀里，盖子朝外，三颗星星贴纸正对着自己胸口。校服前襟被压出一点浅浅的印子。
他没打开。
只是抱着。
诺雪伸手，把小悠围裙带子重新系紧了些，手指绕过他腰侧，打了个活结。小悠没动，只是把脸偏了偏，额头蹭了蹭她手腕。
杰伊把空碗收进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小把洋桔梗，茎秆新鲜，花瓣粉紫，边缘泛一点浅白光晕。他没插瓶，只是放在小悠膝上那条叠好的毛巾旁边。
小悠伸手，指尖碰了碰最右边那支的花瓣，没摘，也没掐，只是让指腹停在那里，像确认一个位置。
诺雪把围裙带子最后打了个结，轻轻一拽，松紧刚好。
小悠把洋桔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从膝上抬起来，慢慢伸向裤兜，指尖碰到蜡笔粗粝的笔身，他没摩挲，只是让掌心轻轻包住它，像握着一块温热的小石头。
诺雪看着，没拦，也没问。
杰伊坐在那儿，没动，只是把左手摊开放在膝上，无名指根处一道浅浅的戒痕，在光下几乎看不见。
小悠把蜡笔从裤兜里拿出来，放在洋桔梗旁边，橙色，断口毛边，没削。
诺雪伸手，把蜡笔和洋桔梗一起拢进掌心，握了三秒，又松开，放回原处。
小悠低头，看着自己两只空着的手，掌心朝上，指节分明，指甲剪得齐整。
诺雪把小悠便当盒从他怀里轻轻拿过来，放在小圆桌上，盖子朝上，三颗星星贴纸翘着边，没按平。
她没盖上。
也没碰它。
就让它那样翘着一点边。
杰伊伸手，把小悠膝上那条叠好的毛巾展开，铺平，盖在他腿上。
小悠没动，只是把便当盒盖子上的星星贴纸，用拇指指甲，轻轻按了按翘起的边。
没按平。
只是按了按。
诺雪把围裙带子最后整理了一下，站起身，去厨房盛第二碗饭。
杰伊没动，只是看着小悠低垂的睫毛，和诺雪围裙上那道刚系好的结。
小悠把蜡笔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离洋桔梗近一点。
窗外风起，晚香玉花瓣微微晃动，香气极淡，随晚风缓缓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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