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的手还搭在速写本上,指尖轻轻压着那封刚夹进去的信。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她能感觉到那薄薄几页承载的分量——不是重量,是实打实从外面世界递来的回应。客厅里很安静,台灯的光圈落在地毯中央,像一小片暖黄色的岛屿,他们三人围坐其中,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喜悦还在空气中飘着,没散。
她没说话,眼睛盯着茶几上的布袋,针线还悬在半空,刚才缝到一半的动作彻底停了。脑子里嗡嗡的,不是乱,而是太满,像是被什么猛地塞进来又不敢相信的东西,在胸口来回撞。
杰伊看着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线,把她从那种近乎失神的状态里轻轻拉了回来。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我们……可以请田老师专门设一个展区。”
她说完,几乎是立刻翻开速写本,翻到空白页,抽出笔就开始画。铅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画得很快,线条干脆,先是展厅入口的位置,然后标出主作品区、观众动线,最后在侧翼框出一块区域,写上“特邀展示”。
小悠一下子凑过来,脑袋几乎贴到纸上:“妈妈你要给她单独开个房间吗?”
“不是房间。”诺雪头也不抬,“是位置。她在入口旁边,一进来就能看见。但路线设计要让人看完她的作品后,自然往里走,看到《藤光》。”
“哦——”小悠拖长音,“就像吃饭先喝汤,再吃主菜!”
杰伊笑了:“你这比喻还挺准。”
“当然准!”小悠挺起胸,“我可是策展助理!”
诺雪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补充细节:“灯光要柔和些,别太抢眼。她的风格干净,咱们不能用花哨的东西压住它。”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我们也不能被比下去。”
“谁比得过你啊。”杰伊说,“你是主角。”
“可现在不一样了。”诺雪抬起头,眼神亮,“以前是咱们三个人的小展览,现在有人愿意站出来跟我们一起发声。这不是谁压谁,是让声音变得更清楚。”
小悠听得直点头,忽然一拍手:“那她能不能现场教大家插一支小花?十分钟就行!观众肯定疯抢!”
“想法好。”杰伊摸下巴,“问题是时间怎么排?场地够不够?人家大老师来了,总不能让她站着讲吧。”
“我们可以挪一下签名台。”小悠掰手指,“或者把留言区往前移,腾出半边空地当临时教学角!”
诺雪摇摇头:“太挤。而且万一她不愿意互动呢?咱们不能预设她一定配合。”
“那就改成‘观察区’。”杰伊提议,“放一段她创作过程的视频,循环播。既尊重她的节奏,又能让大家看到技法。”
小悠撇嘴:“可视频哪有真人好看!我想看田老师拿剪刀的样子!网上都说她手特别稳!”
“你想看手?”诺雪笑着戳她脑门,“那你不如去练字,先把你自己那双毛毛躁躁的手收拾利索。”
“我才不练!”小悠翻身躺倒,手脚摊成大字,“我要当摄影师!专门拍田老师工作!”
“行行行,等她确认档期再说。”杰伊笑着摆手,“现在连展期都没改,急什么?”
一句话落下,屋里稍微静了静。刚才一路高涨的情绪像是被轻轻按了一下,没泄,只是稳住了。
诺雪合上速写本,轻轻拍了拍封面,像是给某个决定盖章。她靠回沙发,长长呼出一口气:“先不动大结构。等她那边定下时间,我们再调整布局。但现在我知道——我们可以做得更远。”
“当然能。”杰伊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去泡点茶。今天值得喝一口好的。”
小悠翻了个身,趴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看诺雪:“妈妈,你说她会喜欢我们的藤吗?”
“我不知道。”诺雪说,“但她回信了,说明她愿意了解。这就够了。”
“我觉得她一定会喜欢!”小悠自顾自地说,“那么倔的藤,谁都看得出来它不想死!”
诺雪笑了笑,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节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前两天采藤时被铁丝网刮的。那时候她蹲在荒地边缘,阳光斜照,风吹得藤叶哗啦响,她盯着那根扭曲生长的枝条看了好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它值得被人看见。
现在,真的有人看见了。
不只是她,还有她做的事。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假装整理速写本,顺手把信又抽出来看了一眼。熟悉的字迹,工整清晰,没有多余修饰,却每一个字都像踩在心跳上。
“野藤之生,不在园中,而在野处。”她轻声念了一句。
“啥?”小悠抬头。
“没什么。”她把信重新夹回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杰伊端着茶盘回来,三杯热茶冒着白气。他把杯子一一放下,坐下时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成一串,楼下的小路上偶尔走过遛狗的人,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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