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跑过来插嘴：“那我的书包一定是陨石坑！”
杰伊终于笑出了声。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深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傍晚七点，小悠把两张纸并排摆在餐桌上。一张是数学模拟卷，老师用红笔写着“思路清晰，表达完整”；另一张是美术课临摹作业，右上角贴着一朵小红花，写着“优秀范例”。
“你们看。”她指着试卷上被扣两分的应用题，“其实我可以列方程解的，但我怕写错，就用了最笨的办法一步步算，结果时间不够，最后一行没写完。”
杰伊接过试卷仔细看了一遍。“你以前最怕这种题。”他说，“一道都不敢碰，现在敢列复杂方程了，这就是进步。”
“可我还是没做完。”小悠低头抠桌角，“班里有五个人提前交卷，全做完了。”
“他们可能错了三道。”诺雪拿起彩铅盒，打开后取出一支深紫色的笔，“这支是我参展那天买的，一直没舍得用。今天送你，就当奖励。”
小悠睁大眼睛：“真的？限量款？”
“真的。”诺雪把笔放进她手里，“以后你画的每一幅作品，我都留着。说不定哪天也能办个小展。”
“我要办就办大型的！”小悠挺起胸，“全国巡展那种！门票卖十块钱，全捐给买不起彩铅的小朋友。”
“那我第一个买票。”杰伊笑着说，“还要带同事一起来捧场。”
小悠脸有点红，抱着试卷和彩笔坐回书桌前。她翻开素描本，开始画明天课堂分享要用的稿子。线条比以往流畅了许多，连阴影过渡都处理得更自然。
诺雪回到画室，重新整理实验记录。她在速写本新加一页，标题写下《藤之韧》。下面是三幅草图：第一幅是传统立花结构，规整但呆板；第二幅是完全自由形态，缺乏焦点；第三幅则介于两者之间——主枝保持向上的力量感，辅枝顺势延展，既有框架又有流动。
她停下笔，看着这一页良久，然后轻轻合上本子。
杰伊此时已在客厅沙发上半躺下来，手里捧着女儿递来的热茶，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电视静音播放着天气预报，画面切换到卫星云图，一片晴朗无云。
小悠完成了全部任务，抱着新彩铅坐在地毯上，一边哼歌一边涂鸦。她的试卷压在彩笔盒下面，那朵小红花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诺雪起身关掉画室大灯，只留一盏台灯。她摸了摸仍在发热的咖啡杯底，转身走向客厅。
窗外风起，阳台上的藤蔓轻轻晃动，叶片擦过窗框，发出细微的沙响。
屋内，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三人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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