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的脸色变了。她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反驳,而是静静看着杰伊,眼神从委屈慢慢变成失望。
“所以你拦着我,是因为怕别人说闲话?”她声音轻了,却更冷,“那你当初为什么娶我?为什么同意我办展览?为什么在我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站在我身边说‘这是我妻子’?现在机会来了,你却说‘别人都会怎么看’?杰伊,你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替别人审判我?”
“我没有审判你!”杰伊提高了声音,“我只是想让你少受点伤!这有什么错?”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态度,才是最伤人的?”诺雪也站起来,声音跟着扬起,“你说怕别人说我,可你现在说的话,比外面任何一句风凉话都难听。你是我丈夫,不是路人甲。你要是都觉得我不能行,那我还指望谁相信我?”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成了?”杰伊握紧拳头,“我一直支持你!赞助的事我跑前跑后,展览那天我陪你站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可支持不等于眼睁睁看你累垮!我不希望你为了证明自己,把命搭进去!”
“可你也不能用‘为我好’来决定我能走多远!”诺雪声音发颤,“我要的不是你允许我开店,我要的是你相信我能做到!可你现在呢?你连我打个电话都要管!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一个能独立做决定的人!”
“我是你丈夫,不是上级领导!”杰伊吼了出来,“我关心你,难道还要先申请批准吗?”
“关心不是控制!”诺雪回得更快,“你所谓的关心,就是不让我碰任何可能累着的事!可生活哪有那么干净?哪件事能保证不累?我想开店,不是为了拼命,是为了活得更像我自己!可你现在,连这个权利都要收走!”
两人对站着,胸口起伏,谁也不肯低头。
小悠蹲在原地,眼泪再一次涌上来,她没擦,也没抽泣,只是任由泪水滑下,在下巴处聚成一滴,然后“啪”地落在地毯上,比刚才那一滴更深。
她看着他们。爸爸脸色发红,额角有汗;妈妈眼眶发红,嘴唇发白。他们都生气,可他们生的不是对方的气,是怕。爸爸怕妈妈受伤,妈妈怕爸爸不信任。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好好说?
为什么一定要吵?
她张了张嘴,想喊“别吵了”,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怕一出声,他们就会同时转向她,问她“你听懂了吗”“你怎么想”。她不想回答。她只想他们停下来,坐下来,像昨晚一样,哪怕假装笑着,也别再这样对峙。
可他们没有。
诺雪最先移开视线。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角落,重新坐下,背脊挺直,不再看杰伊。她把手放在膝上,重新交叠,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脸上没有表情。
杰伊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也慢慢坐回茶几另一侧。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拇指根部的老茧——那是早年搬货留下的痕迹。
屋里安静得可怕。
钟表的滴答声变得特别响。
小悠依旧蹲着,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只是盯着那两道背影,一个朝外,一个朝内,明明在同一个房间,却像隔了整个世界。
她想起妈妈画的那幅《风雨同行》。她说,自行车旧没关系,只要两个人一起踩,就能走很远。可现在,车还在,可两个人好像不再往同一个方向用力了。
她慢慢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一滴新的泪,落在地毯上,和之前的汇在一起,变成一小片模糊的暗影。
杰伊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看向小悠的方向,看见她缩成一团,肩膀一颤一颤的。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站起来,可小悠抬起脸,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僵住了。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别过来。
别再说了。
他自己也说不出口了。
他慢慢坐回去,手搭在茶几边缘,指尖碰到诺雪刚才放过的速写本。他没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让本子滑远了一点。
诺雪没反应。
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照在三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河。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小悠低头看着地毯上的泪痕,心想:如果现在有只狗进来,它一定会闻闻这个味道,然后躲开。因为它会知道,这个家,暂时不欢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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