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灰的印子,像地图上某个无人知晓的小岛。小悠还蹲在原地,膝盖压着地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那块毛边。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钟表换秒时齿轮咬合的声音,咔、咔、咔,一下比一下慢,仿佛连时间也怕惊扰这僵局。
她慢慢把腿松开,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站起来。脚有点麻,她扶着沙发边缘站稳,回头看了眼父母——妈妈背对着这边,肩膀绷得笔直;爸爸低着头,手指搭在茶几边,离妈妈放速写本的位置只差几厘米,却像隔了整条街。
小悠没出声,轻轻绕过茶几,鞋底蹭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响。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斜切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粒,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
她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锁舌弹进槽里。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书桌上摊着几张草稿纸,是她昨晚画的展览LOGO设计图,角落还写着“悠家藤艺·第一分店”。她走过去,掀开枕头,底下压着一叠折好的漫画页,是她平时偷偷画的家里日常:爸爸端茶给妈妈,妈妈笑着接过;三人挤在沙发上拼图,爸爸故意放错位置惹她们笑;还有一次下雨,爸爸背着她,妈妈撑伞,三个人缩在一把伞下跑回家,水花溅得老高。
她抽出那叠画,一张张铺开在床沿。画里的他们都在笑,动作自然,眼神亮亮的。她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纸边被捏出了褶皱。
“不能这样下去。”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说得很清楚,“我得做点什么。”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是学校发的综合实践记录本,一直没怎么用。她撕掉前面几页空白纸,翻开新的一页,用铅笔写下三个字:“和好计划”。
笔尖顿了一下,她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加粗,像老师划重点那样。
第一步:想清楚爸妈平时都喜欢什么,怎么说话,什么时候愿意听人讲话。
她歪着头回想。爸爸晚饭后一般会坐在阳台的小凳上刷手机,看新闻或者视频,那时候他比较放松,不会急着回屋。妈妈睡前总要整理工作台,把工具归位,笔一支支插回笔筒,胶水盖拧紧,布料叠好放进收纳盒。她做这些的时候不说话,但耳朵是听着的,有时候她讲学校的事,妈妈一边收拾一边嗯两声,其实都听进去了。
还有上次她发烧,爸爸半夜起来给她倒水,妈妈守在床边用湿毛巾敷她额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爸爸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的样子,特别安静,就像……就像他明知道她累,可还是舍不得打断她照顾人的样子。
小悠停下笔,低头看着本子。她忽然意识到,爸妈不是不爱对方,他们是太在乎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继续写:
- 爸爸说话直接,但事后会想办法弥补(比如偷偷修好她摔坏的台灯)
- 妈妈不说重话,但心里记事,情绪憋久了会突然爆发(比如那次搬家箱子里少了一本书,她找了三天才发现是自己塞进了床底)
- 他们吵架从来不过夜,但这次……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她咬了咬笔杆,心想:这次不一样,是因为开店的事吗?还是因为……爸爸说了那句“你妈是男的”?
想到那句话,她胸口有点闷。她不是不懂,爸爸是担心外面的人乱说,可那句话说出来,就像拿石头砸玻璃,裂了就补不回原来的样子。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地板被脚步压出轻微的吱呀声。她需要一个办法,不能硬凑上去说“你们别吵了”,那样只会让他们更烦。也不能装没事发生,那样他们就会一直这么僵着。
她需要先知道他们各自是怎么想的。
那就得谈心。
可跟谁先谈?
她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枚五角硬币,举到眼前。正面是国徽,反面是花朵。她决定:正面就先找爸爸,反面就先找妈妈。
她深吸一口气,把硬币弹向空中。
啪的一声,落在床上,滚了半圈,停住。
正面。
她盯着那枚硬币,点点头。爸爸虽然刚才声音大,但他第一个想站起来安慰她,只是她摇头拦住了。他其实想关心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他坐在客厅那边,离她房间近,等会儿要是他去厨房喝水,或者去阳台透气,她就有机会了。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在顶部写:“问爸爸的问题”。
想了想,她写下第一条:你为什么不同意妈妈开店?
不行,太直接了。爸爸可能会觉得她在质问他。
她划掉,重新写:你觉得妈妈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还是有点怪。她又划掉。
最后,她写了三个问题:
1. 你记得妈妈第一次做藤编作品是什么时候吗?
2. 你觉得妈妈最辛苦的时候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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