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把布放进围裙口袋,走到工作台前,从一堆图纸里抽出一张展开。那是幅设计图,线条流畅,标注细致,画的是一个开放式的展厅布局,中央有个环形展台,墙上挂着大幅藤艺装置。
“我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作品。”她说,“不只是现在这一间小屋能装下的。上次展览,有人留言说‘原来藤也能说话’,还有学生专门跑来问我能不能学。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一个固定的地方,能把这些喜欢的人聚起来,一起做点什么,该多好。”
她指着图纸一角写着的“悠家藤艺·第一分店”几个字,笑了笑:“哪怕只有一家起步,也是个开始。”
小悠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妈妈的脸。她发现她的眼睛亮亮的,不是生气时的光,也不是委屈时的湿意,而是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像是小时候妈妈第一次完成《荒生》那件作品时的样子,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所以你不只是为了开店?”她问。
“不只是。”诺雪轻轻合上图纸,“我是想让这个家做的东西,能走得更远一点。你也看到了,很多人喜欢。我不想因为怕累、怕麻烦,就把可能的机会关在外面。”
小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走过去,从架子上拿下一个迷你藤编鸟巢,那是她小时候妈妈给她做的第一个玩具,现在已经有些褪色,但结构依旧完整。
“我记得你说过,编这个用了三天。”她摩挲着边缘,“你说每根藤都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能硬塞。”
诺雪笑了:“你还记得啊。”
“我都记得。”小悠把鸟巢放回去,转身走向门口,“妈,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了。”
“好。”诺雪应着,重新拿起布开始擦拭另一块玻璃,“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面就行。”小悠回头说,“爸爸也爱吃面。”
诺雪点点头,没再多问。
小悠走出工作室,轻轻带上门。走廊恢复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一声水壶哨响,短促清亮。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门落锁,走到书桌前坐下。蓝色笔记本摊开在面前,她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写下:
**爸爸的想法:怕妈妈累倒**
下面一行写:
**妈妈的想法:想让工作室发展**
她在两行字中间画了一条虚线,然后在中间写了一句:
**他们其实都在为对方考虑**
写完后,她盯着这页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差点想再加一句“但他们都不说”,可她忍住了。这不是评判的时候,也不是下结论的时候。她只是需要记住这些话,像收集拼图碎片一样,一片片摆好,等合适的时机再拼起来。
她合上笔记本,从抽屉里取出两张便签纸。一张是她之前抄问题的原稿,已经皱了角;另一张是空白的。她把原稿折好,放进信封,压在台灯底下。另一张她展开,写了一行字:
“妈妈说,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作品。”
她把这张纸仔细折成小方块,夹进妈妈常用的速写本里——就在那张《荒生》草图的后面。那里是妈妈每次完成作品后都会翻看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望着窗外。
院子里,杰伊还坐在藤椅上,茶杯空了,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院角那丛新生的紫藤上。阳光穿过叶片,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诺雪的工作室灯亮着,窗帘半拉,能看到她弯腰整理工具柜的身影,动作轻柔有序。
小悠看着他们,一个在明处静坐,一个在灯下忙碌,中间隔着整栋房子的距离。
她没有叫他们,也没有再走出去。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窗外的光由金黄转为淡橙,直到风从窗口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信封一角。
她伸手按住它,确保它不会飞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分钟后,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出房间。
客厅没人喊她吃饭,也没人说话。
她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
然后她拿出面条、鸡蛋和青菜,放到灶台上。
水还没烧开,她站在锅前,看着蒸汽一点点升起来。
锅盖边缘开始冒气。
喜欢我的妻子是个伪娘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的妻子是个伪娘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