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的时候,隔壁工位同事问他:“今晚聚餐不去?”
“不了。”杰伊拉上背包拉链,“家里有事。”
“又是帮你爱人弄那个工作室?”
“嗯。”他站起身,顺手把桌上的日历翻到明天那一页,“她说今晚要讨论新方案。”
“你俩最近挺忙啊。”
“还好。”他笑了笑,“但她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我不帮忙谁帮忙。”
走出办公楼,风比中午大了些。他紧了紧围巾,拐进地铁口。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橱窗里摆着一套彩色标签贴纸,五颜六色的,印着小星星、小花朵。他停下脚步看了两秒,推门进去买了一本迷你打卡本,封面是淡绿色藤蔓图案,看起来很像诺雪常用的风格。
收银员扫码时说:“这本子最近卖得不错,很多老师买去给学生做成长记录。”
杰伊付完钱,把本子放进背包,心想正好可以给诺雪看看。
地铁车厢里人不多,他靠在门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前几天拍的照片——诺雪站在工作室白板前写字,头发扎成一个小揪,袖子卷到手肘,专注地修改时间表。那天她说:“我不想让任何人觉得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他当时回她:“那你得让人看见你在认真玩。”
现在想来,这话好像也可以换个说法:**得让人知道你在坚持。**
列车到站,广播报出站名。他收起手机,随着人流下车,走上通往小区的那条林荫道。路灯刚刚亮起,照在树影间断续闪烁。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已经在琢磨待会儿怎么说。
不能说得太正式,不然诺雪又要笑他“像在开部门会议”;也不能太随意,否则显得没重视。最好是吃饭时自然提起,比如她说“今晚想定学员守则”,他就顺势说:“今天同事聊到一个点,也许可以参考。”
或者更简单点——直接把纸条掏出来:“喏,小李写的,说是他表弟陶艺班的经验。”
他甚至能想象诺雪接过纸条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眯眼读字,接着嘴角慢慢翘起来,抬头看他:“这人挺懂啊?”
然后她就会拿笔在边上批注,说不定还会画个小笑脸。
想到这儿,他脚步轻了些。
进单元门时碰见楼下邻居遛狗回来,互相点头打招呼。电梯里镜子映出他的样子:头发乱了一撮,领带松了,眼底有点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他知道今晚不会睡得太早。诺雪一旦开始讨论新想法,就会一直说,直到把所有可能性都摊开为止。他也习惯了,有时候困得眼皮打架,还得强撑着听她讲某个结构实验的细节。
但他从没打断过。
因为每次她说话的时候,都是最像她自己的时候。
走到家门口,他摸钥匙开门。屋里灯亮着,厨房传来锅铲声,应该是小悠在热牛奶。他换鞋进屋,把背包放在玄关柜旁,看见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
【爸爸回来记得洗手!妈妈说今晚要开会!!】
他笑了,摘下围巾挂好,走向客厅。
桌上已经摆好三套餐具,白板被移到沙发前,旁边放着马克笔和擦布。诺雪坐在地毯上,正翻看昨天那份“提升计划V1.0”的打印稿,手指时不时点一下某一行。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
“嗯。”他走过去坐下,“刚下班。”
“今天顺利吗?”
“还行。”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想跟你说。”
诺雪合上文件夹,转向他:“什么事?”
他拉开背包拉链,取出那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同事听说我们在做培训,给了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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