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岭的晨雾带着草木的腥气，缠绕在蜿蜒的山道上。林昭走在最前，眉心的天轮碎片烫得惊人，青铜纹路在识海里流转成清晰的箭头，直指深处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山谷——苍雪说过，那里是“圣树窟”，传说中轮回木神树的根系最庞大的地方，也是妖族历代圣女祭祀的禁地。
“感应越来越强了。”林昭停下脚步，指尖按在眉心，天轮之眼穿透迷雾，能看见山谷中央的岩壁上嵌着半块青铜碎片，与她袖中那块气息完全相融，“天轮碎片就在圣树窟的核心。”
青冥的手按在剑柄上，玄色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淡青色的剑穗——那是苏璃特意为他缝的，据说能安神定气。他目光扫过前方翻滚的瘴气，沉声道：“里面有妖气盘踞，至少是化神期的大妖。”
陆沉把玩着阵盘，金属的光泽在他指尖闪烁：“不止，那瘴气里混着‘锁灵阵’的波动，是妖族用来守护禁地的老法子——专门针对人类灵力，进去后修为得折损三成。”他顿了顿，看向林昭，“你的轮回木灵力或许不受影响，但青冥的剑气……”
“无妨。”青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剑在，人在。”
林昭心头微暖，刚要说话，脚下的山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泥土簌簌往下掉，两侧的古树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
“是蛇妖！”苍雪低喝一声，雪白的皮毛瞬间炸开，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山道尽头，“是青蛇族的‘玄鳞’！那老东西最护圣树窟，肯定是闻到人类的气味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瘴气中窜出，带着腥腐的气息直扑而来。那是条水桶粗的巨蛇，鳞片呈暗青色，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七寸处盘踞着黑色的纹路，显然是修炼了剧毒妖法的老蛇妖。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找死！”青冥身形一闪，青冥剑脱鞘而出，淡青色的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没有用复杂的招式，只一剑横斩，简单直接，却带着上古天剑的威压——那是斩过百万妖魔的锋芒，光是剑气扫过，周围的瘴气就如潮水般退散。
“嘶——”玄鳞蛇妖显然没料到人类剑修如此强悍，仓促间扭动身体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步。剑光闪过，一颗巨大的蛇头“噗通”落地，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大半都溅在了青冥的左臂上。
蛇头在地上翻滚，嘴里还发出凄厉的嘶鸣，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而青冥的左臂，被蛇血溅到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小蛇，顺着经脉往心脏的方向爬，所过之处，淡青色的灵力瞬间溃散。
“不好！是‘蚀灵毒’！”苍雪脸色骤变，“这毒混了青蛇族的本源妖力，专克人类灵力，沾一点就能废了整条胳膊！”
青冥眉头紧锁，显然也感觉到了异样。左臂传来麻痹的痛感，妖力像附骨之疽般啃噬着他的剑气，连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开始发僵。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想运转灵力强行压制。
“别动！”林昭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她能感觉到那股妖力的霸道——不仅腐蚀灵力，还在扰乱青冥的神魂，若是强行压制，只会让毒势蔓延得更快。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的轮回木灵力瞬间涌出，淡绿色的光芒如温柔的水流，包裹住青冥的左臂。木灵根的治愈之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被腐蚀的灵力也重新凝聚，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指尖触到他手臂的瞬间，林昭微微一怔。青冥的皮肤比想象中更烫，大概是毒势作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而青冥的身体，也在她触碰到的刹那猛地一僵，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忍一忍。”林昭轻声道，刻意忽略那点异样，将更多的灵力注入他的经脉。她能感觉到青冥的剑气在配合她——原本凌厉的锋芒收得极稳，像被驯服的猛兽，乖乖为木灵根的治愈之力让路。
片刻后，最后一丝黑色纹路消失在手腕处。林昭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有些发烫。她抬头看向青冥，发现他的耳根竟泛着淡淡的红，眼神有些闪躲，不像平时那般坦荡。
“多谢。”青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说完便立刻转过头，看向圣树窟的方向，像是在掩饰什么。
陆沉在一旁看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要开口调侃，就被苍雪一爪子拍在背上：“看什么看？前面还有埋伏呢！”
果然，苍雪的话音刚落，山道两侧的树林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数十条大小不一的青蛇从树上窜下，盘踞在路中央，吐着分叉的信子，眼里满是怨毒——显然是玄鳞蛇妖的同族。
“杀了他们！为族长报仇！”领头的小蛇妖嘶声道，声音尖利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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