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别傻了!”林昭扬声喊道,指尖凝聚起木灵根的灵力,试图隔空阻止她,“有话好好说,没必要……”
“林昭姐姐,谢谢你。”吴林熙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个极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当年在丹会,你说‘道在己心’,我现在才懂。有些错,不能犯;有些人,不能纵容。”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被血魂卫困住的父亲,声音陡然提高:“以我吴林熙本命妖丹为引,唤天地正气,涤荡邪祟——爆!”
“不要!”吴大成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莹白的妖丹骤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像潮水般朝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黑雾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血祭藤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点点飞灰;那些被药物控制的血魂卫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显然摆脱了控制。
白光中心,吴林熙的身影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腰板。她看着目瞪口呆的父亲,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爹,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
吴大成呆呆地站在原地,黑袍上的蛇纹标记在白光中渐渐褪去颜色。他看着那些恢复神智的弟子,看着地上消融的血祭藤,又看着摇摇欲坠的女儿,脸上的狰狞与偏执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熙儿……”他喃喃地念着女儿的名字,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爹错了……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远处的萧烬不知何时已偷偷靠近,显然想趁机偷袭,却被青冥剑的剑光拦住。青冥的白衣在白光中格外醒目,剑峰直指萧烬的咽喉:“你的对手是我。”
萧烬看着眼前的变故,又看了看吴大成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大势已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竟想捏碎传讯符召唤更多焚天谷弟子。
“还没完。”吴林熙突然抬手,掌心虽已空无一物,却有微弱的灵光凝聚,“玄鳞教的账,也该清算了。”她指向萧烬,对恢复神智的魔教弟子喊道,“这个人,利用我们,害了无数同门,你们能忍吗?”
“不能!”弟子们的怒吼声汇聚成洪流,他们虽曾被控制,却记得萧烬的所作所为,此刻纷纷祭出武器,朝着萧烬围了过去。
吴大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身边的鬼头刀,刀锋指向萧烬,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熙儿说得对!玄鳞教就算落魄,也容不得外人摆布!今日,就用这狗贼的血,洗刷我们的过错!”
局势瞬间逆转。焚天谷的残部被陆沉的阵法困住,玄鳞教的弟子反戈一击,萧烬成了孤家寡人,被青冥与魔教弟子围在中间,插翅难飞。
林昭跃到吴林熙身边,立刻将一枚逆命丹塞进她嘴里,木灵根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涣散的气息:“傻丫头,谁让你这么冲动的?”
吴林熙虚弱地笑了笑,靠在林昭肩上:“不冲动……就来不及了。”她看着父亲与同门并肩作战的背影,眼眶又红了,“你看,他们……还是有救的。”
林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吴大成的鬼头刀劈向萧烬时,刀风里竟带着一丝正气;那些曾被视为邪祟的魔教弟子,此刻的眼神里闪烁着守护的光芒。她突然明白,吴林熙爆开的不仅是本命妖丹,更是压在玄鳞教头上的“邪”字——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人,犯了错可以救赎。
青冥剑的剑光突然亮起,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刺穿了萧烬的丹田。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反抗,只有萧烬不甘的嘶吼渐渐微弱。
硝烟散尽时,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青云山的焦土上,竟泛出一种奇异的暖意。吴大成扶着虚弱的女儿,对着秦志高深深一揖:“秦长老,今日之事,是玄鳞教不对。日后,我教愿退居西荒,永不再踏足中原。”
秦志高看着他,又看了看吴林熙苍白的脸,执法杖在地上顿了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玄鳞教过往的罪孽,需得慢慢偿还。”他指了指山后的药田,“那里缺人手,你们若真心悔过,就留下帮忙补种灵草吧。”
吴林熙的眼睛亮了起来,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爹,我们留下吧。”
吴大成看着女儿眼中的希冀,又看了看青云山虽残破却充满生机的景象,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昭扶着吴林熙往丹房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吴林熙失去了本命妖丹,修为或许再难精进,但她保住了父亲,保住了同门,更保住了自己心中的道。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抉择。
喜欢九域尘歌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九域尘歌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