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认真，浑然不知自己刚答了道困死过无数修士的难题。楚红绫手里的剑“当啷”落地，陆沉张着嘴忘了合上，连林昭都愣住了——当年有位高僧答“食为渡化”，被玄龟说是“假道学”；有位帝王答“食为权柄”，直接被冻进了池底。谁能想到，这吃货一句大白话，竟让玄龟的胡须都颤了颤。
“心无杂念，食即道也。”玄龟突然缓缓移开庞大的身躯，露出池边的石阶，“你这丫头，倒比那些装模作样的修士通透。进去吧，洗灵池的活水自会帮你理顺灵力。”
池水突然翻涌起来，化作一道柔和的水幕，轻轻裹住林婉儿。白靖宇刚把她放下，水幕就带着她往池中央飘去。林婉儿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吓得抓紧了领口的玉佩：“哎？我的鸡腿呢？”
“放心，”玄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等你出来，池边的石台上，白靖宇早给你烤好三只鸡腿了。”
白靖宇一愣，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食材——他还真备了鸡腿，本来想路上给林婉儿垫肚子的。
水幕没入池中的瞬间，林婉儿体内的灵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她疼得闷哼一声，却看到池水里浮出无数光点，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那些原本在经脉里打架的神魔之力，被光点一裹，竟像找到了归途，顺着水流一点点往体外飘，在池面上化作两朵花——一朵金色的神花，一朵黑色的魔花，绕着池边转了两圈，渐渐消散在雾气里。
“这……这就成了？”白小芽瞪大了眼，他怀里的九尾狐突然跳下地，跑到池边喝了口池水，尾巴瞬间蓬松了一倍，舒服得眯起了眼。
陆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玄龟要的，或许从来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他看了眼池里渐渐舒展眉头的林婉儿，“那些为飞升、为权势来求池水洗灵的，心早就偏了，哪像婉儿，想的从来都是‘饿了要吃，好吃的要分大家’，干净得像池里的水。”
楚红绫捡起剑，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说白了，就是这吃货误打误撞，撞破了玄龟的心思。”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谁能想到，让无数修士折戟的洗灵池，最后竟被个惦记鸡腿的小丫头拿下了。
林昭望着池中央，青冥剑轻轻颤动，像是在认同。她想起青冥剑灵说的话：“大道至简，那些绕着弯子求道的，反倒离道最远。”林婉儿的心思简单，饿了就吃，好吃的就分，恰恰应了“心无杂念”四个字，这或许就是玄龟等了万年的“缘”。
池水里的林婉儿已经不疼了，她甚至开始用手拨弄池底的鹅卵石，突然捞出颗圆滚滚的东西，举起来喊：“白师兄！这里有鸡蛋！”
众人失笑，连玄龟都忍不住用胡须拍了拍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林昭手背上，带着洗灵池特有的暖意。
原来所谓“有缘人”，从不是什么天定的宿命，不过是一颗没被欲望染污的、干干净净的心。就像林婉儿，哪怕在梦里惦记的，也只是分给大家的鸡腿，这样的人，又怎会被神魔之力困住？
白靖宇已经在石台上架起了火，滋滋作响的烤肉香飘向池中央，林婉儿的欢呼声混着水声传来，在圣山的雾气里荡开，竟比洗灵池的金光还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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