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的晨光带着玉石的温润,透过洗灵池的水雾洒在青石路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尊者站在池边,手中拂尘轻挥,十数张泛着青光的符箓便飘向众人,符面隐有气流流转,正是能穿梭两界的“破空符”。
“此符注入灵力即可激活,坐标已锁定青云宗后山,万不得已时方可动用。”风尊者的目光扫过林昭,在她腕间的承影手链上停顿片刻,“尤其是你,小公主,灵界的气息已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人界若遇凶险,捏碎此符,风部弟子会第一时间驰援。”
林昭接过符箓,指尖触及符面时,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风系灵力,轻声道谢。她能察觉出这符箓的不凡——寻常破空符至多稳固空间通道,而这符上竟布有三层防护阵,显然是怕她在穿梭时遭遇空间乱流。
“风爷爷放心,我们会看好昭姐姐的。”白小芽把符箓小心塞进腰间的锦囊,九尾狐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风尊者摇了摇尾巴,像是在保证。
楚红绫将自己的符箓与林昭的叠在一起,用灵力加固了一层:“这样就算你我相隔甚远,激活时也能相互感知。”她拍了拍林昭的肩膀,眼里的笑意比洗灵池的水光还亮,“回去可得把灵界的事跟师妹们好好说道说道,保管她们听得眼睛都直了。”
苏璃正给众人检查行囊,将灵界特供的疗伤丹药分发给每个人:“这‘回春丹’比人界的效用强三倍,若是遇上心魔滋扰,碾碎服下可定心神。”她递给林昭的药瓶格外大些,“你的木灵根特殊,多备些总是好的。”
陆沉靠在玄龟的背甲上,手里转着破空符,突然嗤笑一声:“我说风老头,你这符别是伪劣产品吧?上次白靖宇画的传送符,直接把我送到了妖兽窝。”
风尊者吹胡子瞪眼:“老夫的符能跟那混小子的比?”他抬手往陆沉头上敲了一下,“再胡言,下次让玄龟把你驮去魔界边境转一圈!”
趴在一旁的玄龟似有感应,巨大的脑袋微微转动,玄色的眼眸看向陆沉,吓得他赶紧举手投降:“别别别,风尊者的符绝对是三界第一,我信!”
众人哄笑间,林婉儿正抱着玄龟的脖子不肯撒手。小姑娘不知从哪摸出根烤灵猪的骨头,踮着脚往玄龟嘴边送:“老爷爷,你尝尝?这是苏璃师姐用灵火烤的,皮脆肉嫩!”
玄龟的背甲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上古的气息。它平日里懒怠动弹,此刻却微微低下头,让林婉儿能更轻松地够到它的嘴部。当灵猪骨头触碰到它的喙时,玄龟竟缓缓闭上眼,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这份投喂。
“我就知道你喜欢!”林婉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额间的印记闪了闪,“下次来我给你带整只烤灵猪,用灵界的蜜酱腌一晚上,保证比这个还香!”
玄龟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算是应答。林昭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风尊者说过,这玄龟自灵界诞生时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兴衰,却独独对林婉儿展露亲近——或许,这就是血脉中难以言说的羁绊。
“该走了。”青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手中的青冥剑微微震颤,似在催促。自灵界之事了结后,他身上的冷意淡了许多,看向林昭时,眼底的冰湖似有春水初融的迹象。
林昭转头看他,想起临行前他那句“回去后带你去天剑山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还记得刚见他时,这位上古天剑之灵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如今却会记得随口的承诺,连楚红绫都偷偷跟她说:“青冥这是被你焐热了。”
“都准备好了?”秦志高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行囊走过来,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装了不少灵界特产,“风尊者,告辞了。”他难得没板着脸,对着风尊者拱手时,竟带了几分江湖人的洒脱。
风尊者摆了摆手,拂尘一扬:“去吧。记住,青云宗不仅是人界的宗门,更是灵界在人界的根,守好它。”
最后看了一眼洗灵池的方向,林昭深吸一口气,将灵界的温润空气记在心底。白靖宇已经激活了破空符,青光在符面炸开,形成一道旋转的空间裂隙,里面隐约可见青云宗后山的轮廓。
“走咯!”白小芽拉着林婉儿的手率先跃入裂隙,九尾狐在他肩头尖叫着,声音里满是兴奋。楚红绫紧随其后,临走前还冲风尊者挥了挥剑:“等着我们带烤灵猪回来!”
苏璃和陆沉对视一眼,并肩踏入裂隙。秦志高扛着行囊,像座移动的小山,踏入裂隙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公主,不许在裂隙里打闹!”
林昭正要迈步,青冥忽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剑器特有的清冽气息:“空间通道不稳,抓好我。”
不等林昭回应,他已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踏入了裂隙。与灵界的温润不同,空间通道里充斥着狂暴的气流,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擦着耳边飞过。林昭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的力道却异常稳定,青冥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将所有冲击都尽数接下。
“别睁眼。”他的声音在乱流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林昭依言闭上眼,只靠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量感知他的动向。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呼啸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青云宗后山熟悉的松涛声。
“到了。”
睁开眼时,已站在青云宗后山的竹林里。雨后的竹子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几只灵雀被惊动,扑棱棱飞上枝头。林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青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凉意。
“感觉如何?”青冥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昭摇摇头,正想说“没事”,就听到白小芽的大嗓门从竹林外传来:“昭姐姐!快来!我发现灵界的灵米在人界种出来,穗子比寻常的大一圈!”
众人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重返故土的轻松。林昭望着青冥,忽然想起他说的“天剑山庄”,轻声问:“什么时候去天剑山庄?”
青冥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极浅,却真实存在:“处理完宗门事务,即刻便去。”
竹林的风带着水汽,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林昭看着他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弧度,突然觉得,灵界的奇遇再精彩,也不及此刻人界的微风,和他那句笃定的承诺。返回人界,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一段有他同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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