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门的瞬间,林昭感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沙漏。周围的黑暗被无数细碎的光点取代,那些光点像流动的金沙,顺着看不见的轨迹盘旋,耳边的钟摆声突然碎裂成无数个片段,有的急促如鼓点,有的缓慢如叹息,将时间的概念搅成了一团乱麻。
“青冥!”她下意识想抓住身边的人,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刚才还紧握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青冥的身影被金沙般的光点吞没,只留下一道玄色的衣袂残影,在光影中一闪而逝。
“别松手!”那句承诺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已只剩茫茫光海。林昭的心猛地一沉,天轮之眼瞬间运转到极致,却只能看到无数交错的命运线在光海中翻滚,自己与青冥的那两条线被硬生生扯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中间隔着厚厚的光墙,连一丝感应都传递不过去。
“时间墟的法则……比想象中更霸道。”林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凝聚起木灵根灵力。绿色的灵光在光海中撑开一小片空间,那些流动的金沙遇到灵光,竟像是遇到了克星般纷纷退散,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她知道现在慌乱无用,当务之急是找到青冥,或是先找到天轮碎片的线索。
顺着通道往前走,周围的光点渐渐稀薄,耳边的钟摆声也趋于稳定。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她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竹香,清新得让人心神一振。
抬头望去,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竹林。竹子是罕见的银白色,竹叶边缘泛着莹润的光,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不是寻常的“沙沙”声,而是类似琴弦振动的清越音,每一片叶子的震颤都仿佛在拨动时间的琴弦。更奇特的是,竹林里的光线始终保持着黄昏时分的柔和,既不昏暗,也不刺眼,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轮回木的传人,终于来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像山涧的泉水滴落玉石,带着种穿透人心的温润。林昭猛地转身,青冥剑瞬间出鞘,剑光在银竹林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只见不远处的竹亭下,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披着件月白色的披风,长发如瀑般垂落,发尾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她正低头煮茶,银壶在炭火上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动作从容得仿佛这银竹林就是她的庭院,而林昭只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林昭的剑尖停在半空,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女子的容貌,竟与青冥有七分相似!一样挺直的鼻梁,一样清晰的下颌线,甚至连眉峰微挑时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只是她的眼神更柔和,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不像青冥那般总是覆着层冰霜。
“你是谁?”林昭没有收剑,天轮之眼在女子身上扫过,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仿佛她的命运线被某种力量刻意隐藏了。这很不寻常,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天轮之眼也能捕捉到一丝痕迹,可眼前的女子,就像时间墟本身一样,神秘得让人看不透。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如溪的眸子。她的目光落在林昭手中的青冥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怀念,又似欣慰。“三百年了,这柄剑终于再次见到青家的人。”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煮好的茶倒入两只白玉杯,推了一杯到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喝杯茶吧,林姑娘。我若是想害你,你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林昭没有动,只是紧握着剑柄:“你认识青冥?”
“何止认识。”女子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林昭瞳孔骤缩,剑尖微微颤抖:“你说什么?青冥的姐姐……不是青玥吗?”她想起青冥提起妹妹时的模样,明明说的是妹妹,怎么会是位看上去至少有几百岁的女子?
女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银竹林深处,那里有一株特别粗壮的银竹,竹身上刻着模糊的剑痕。“世人都以为青玥是妹妹,其实是我故意让他们这么以为的。”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当年天剑山庄被袭,我为了引开魔教的追兵,故意伪造了妹妹的身份,让青冥带着真正的山庄秘宝先走。我本想绕路追上他,却没料到被萧烬设计,困在了这时间墟三百年。”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昭:“我就是青玥,青冥的亲姐姐。”
林昭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她仔细打量着青玥,那些与青冥相似的细节此刻变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某些瞬间流露出的坚定,简直与青冥如出一辙。可她还是有些疑惑:“青冥说,你去虚界寻找天轮碎片……”
“那是真的。”青玥点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枚与林昭收集的碎片相似的玉佩从她袖中飞出,悬浮在两人之间,“我找到的不是碎片,是开启天轮的‘钥匙’。当年父亲说,天轮阵图需要钥匙才能完全启动,而这钥匙,就藏在时间墟的‘回魂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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