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与林昭储物袋里的天轮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林昭能感觉到,这玉佩里蕴含的力量比前三块碎片加起来还要纯粹,显然是关键之物。
“那你为何不出去?”林昭问道,“以你的修为,就算被困三百年,也该能找到离开的路。”
青玥的目光黯淡了些,她抬手抚摸着银竹上的剑痕:“因为时间墟的法则。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我进来时是二百岁,三百年过去,依旧是二百岁的模样。可外界已经过了三百年,青冥从少年变成了……我认不出的模样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更重要的是,萧烬在墟外布了‘锁灵阵’,只要我试图强行突破,就会触发阵法,到时候不仅我走不了,还会连累墟内所有被时间保护的灵体。”
林昭这才明白,为何影灵说时间墟里有很多“被困的意识”。这里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避难所,收纳了那些被时间遗弃,或是被外界追杀的存在。
“青冥一直在找你。”林昭轻声说,脑海里浮现出青冥在天剑山庄废墟前的落寞背影,“他为了找你,被封印在剑中三百年,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追查你的下落。他的道心劫,也是因你而起。”
青玥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我知道。时间墟能看到外界的片段,我看到他被封印,看到他醒来,看到他为我……”她哽咽了一下,“是我这个姐姐没用,不仅没能保护他,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他不这么想。”林昭摇头,“对他而言,你是支撑他走下去的理由。”
青玥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头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不说这些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说明天轮的选择是你。”她将悬浮的玉佩推向林昭,“这钥匙你拿着,回魂泉就在竹林尽头的‘忘川崖’,找到泉水,就能启动天轮阵图,到时候不仅能打破萧烬的锁灵阵,还能……逆转某些遗憾。”
林昭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与天轮碎片的气息完美融合。她突然想起影灵的话:“守门人会问三个关于遗憾的问题,你当年是怎么回答的?”
青玥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他问我,最遗憾的事是什么。我说,是没能对青冥说声‘姐姐等你’。他又问,若能重来,会不会改变选择。我说,不会,因为那是保护他的唯一方式。最后他问,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我说,是血脉,是牵挂。”
这三个答案,简单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正像她此刻的眼神。
林昭握紧玉佩,突然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是同心符!符纸正在发烫,显然是青冥也进入了时间墟,并且离她不远!
“青冥来了!”林昭站起身,天轮之眼捕捉到不远处的命运线正在快速靠近,那道玄色的线与自己的绿色线缠绕在一起,比之前更加紧密,“他就在附近!”
青玥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风,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我……我该怎么跟他说?”三百年未见,就算是亲姐弟,也难免生疏。
“就说你等了他三百年。”林昭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就够了。”
话音刚落,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青冥剑特有的清鸣。一道玄色身影冲破竹叶的阻拦,踉跄着跑到竹亭前,正是青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玄色衣袍上沾着银白色的竹叶,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当他看到竹亭下的青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底的冰层在迅速融化,露出深藏三百年的孺慕与委屈。
“青……冥?”青玥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她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弟弟。他比记忆中高大了许多,眉眼间多了沧桑,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亮得惊人。
“姐……”青冥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三百年的寻找,三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不是不会哭,只是把眼泪都攒在了重逢的这一天。
青玥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姐姐在,姐姐一直都在……”
银竹林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竹香和茶香,将三百年的思念与等待,都融化在这迟到的拥抱里。林昭站在一旁,悄悄收起了青冥剑,看着相拥的姐弟,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坚定。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找到回魂泉,启动天轮阵图,对抗萧烬,还有与失散的伙伴汇合……前路依旧充满挑战。但此刻,看着青冥眼中重燃的光,她突然觉得,再大的困难,都有了克服的勇气。
竹林尽头的忘川崖方向,传来回魂泉的叮咚声,像是在催促着他们,走向下一段旅程。而萧烬的身影,也在时间墟的边缘悄然浮现,他看着银竹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猎物已经进入陷阱,接下来,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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