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墟的裂隙在身后闭合时，青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身的灵力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着，骨骼发出咯吱的呻吟，眼前最后闪过的，是林昭被金光包裹的侧脸——她正祭出天轮碎片，指尖的灵力与自己渡过去的那道金线紧紧相缠。
“林昭——！”
他嘶吼着伸出手，抓住的却只有一片虚无。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像颗断线的流星，坠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将他唤醒。
青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封的荒原上。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细碎的冰晶像粉尘般飘落，落在他的玄色衣袍上，瞬间凝结成霜。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风，听不到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某种力量压制着，微弱得像远处的鼓点。
“林昭？”他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空荡荡的荒原上，只有他的回声在游荡，“林昭——！”
回声撞在远处的冰崖上，碎成无数片，最终归于死寂。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与林昭相连的同心咒印记已经变得黯淡，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光，证明她还活着。可这光芒太过微弱，他完全感应不到具体的方位，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隔着无数个轮回。
“时间墟……”青冥喃喃自语。他曾听师父秦志高说过，时间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是由无数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碎片组成。有的地方一日千年，有的地方千年一日。看来，他坠入的，是流速最快的那一片。
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气旋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运转滞涩。周身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还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吞下无数冰碴，刮得经脉生疼。
“呵，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青冥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灵石接触到他的体温，立刻散发出微弱的灵光，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稍稍缓解了经脉的冻僵。
他不知道林昭怎么样了，不知道青玥是否安好，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但他知道，慌乱无用，自弃更是懦夫的行为。林昭还在等他，青玥的仇还没报，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青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冰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荒原的尽头，隐约有一座冰崖，崖壁上似乎有天然形成的石窟。他定了定神，朝着冰崖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窜，冻得他脚趾发麻。他咬着牙，将仅存的灵力凝聚在双腿，硬生生在荒原上踏出一条路来。
走到冰崖下时，天色（如果这里有“天色”可言的话）似乎暗了一些。他抬头望去，那座石窟就在离地三丈高的地方，洞口被冰棱封住，隐约能看到里面黑黢黢的轮廓。
青冥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起，手中的青冥剑出鞘，剑光一闪，将冰棱劈得粉碎。他顺势落入石窟，反手用剑在洞口布下一道简单的防御阵法，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石窟不大，约莫丈许见方，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藤蔓（不知为何能在这种地方存活），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青冥用灵力点燃藤蔓，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终于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石窟的内壁——那是一片平整的冰壁，光滑得像镜子。
他靠坐在火堆旁，取出干粮和清水，却发现水壶早已冻成了冰坨。他无奈地笑了笑，将水壶放在火堆边慢慢解冻，自己则闭上眼，开始梳理体内滞涩的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水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冰壳裂开，露出里面的清水。青冥睁开眼，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向冰壁，火光在壁上投下他的影子，孤独得像一幅水墨画。
“林昭，今天我在荒原上走了三个时辰，找到了这个石窟。”他对着冰壁开口，像是在跟林昭说话，“这里的灵气很差，修炼速度只有外面的十分之一。不过没关系，我底子好，慢慢磨总能精进。”
冰壁沉默着，没有回应。
“你说，青玥师姐会不会真的变成银竹了？”他又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冥剑的剑柄，“她总说想回天剑山庄看看，可惜……等出去了，我一定带着她的灵识碎片回去看看，让她看看重建后的山庄。”
依旧只有火焰噼啪的声响。
但他像是上了瘾，每天修炼结束后，都会对着冰壁说上一阵子。说他今天修炼遇到的瓶颈，说他在荒原上发现了一种能抗寒的灵草，说他想念秦志高师父的罚抄，甚至说他昨天梦到小师妹林婉儿抢了他的鸡腿——明明知道对方听不见，却还是说得认真。
他怕自己忘了声音，忘了那些人的模样，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坚持。
日子就在这样单调的循环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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