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具半跪于地、双手拄着一柄断矛的战士冰雕前。这战士身形高大,面容粗犷,即便被冰封,依旧能感受到其生前那不屈的战意。他的甲胄胸前,有一个模糊的徽记,似乎是一柄剑,刺穿了一个扭曲的漩涡。
剑刺蚀渊?
这徽记,与传承记忆中,玄璃所属的那对抗蚀渊的上古势力徽记,隐隐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简朴。
“他们是…上古时期,抗击蚀渊的先贤联军?” 云宸心中震动。玄璃的记忆碎片中,有关于上古那场席卷诸天的大战的只鳞片爪,但如此直观地看到一支成建制的上古军队被冰封于此,那种冲击,远比记忆碎片更加真实,更加沉重。
他继续深入冰窟中心。越往里,战士的姿态越是惨烈,冰封的厚度似乎也越深,仿佛越靠近中心,最后时刻爆发的战斗越激烈,冻结他们的力量也越强。
终于,在冰窟的最中心,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里,没有战士的冰雕。
只有…九根巨大的、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冰柱。
冰柱呈环形排列,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粗细,高耸直至冰窟穹顶。冰柱内部,并非实心,而是隐隐有光华流转,似乎封印着什么。
而在九根冰柱环绕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冰台。
冰台之上,空无一物。但在冰台表面,却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与冰道壁刻相似、却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幽蓝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如同活物,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苍凉、又带着无尽悲怆的意念波动。
当云宸的目光落在那冰台符文的刹那。
轰——!
眉心,那冰蓝菱形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一股冰寒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浩瀚信息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记忆画面,而是一段…清晰、完整、却充满悲伤与决绝的…遗言!
不,不是遗言。是…留言。是留给后来者的,最后的信息。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云宸神魂深处响起,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奇异地,云宸却能明白其意:
“后来者…吾乃‘镇渊军’,末代军主,寒翊。”
“汝能至此,见吾留言,必是身负混沌气机,或持吾族信物,或…已得‘戮魔’认可。”
声音顿了顿,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在确认着什么。
“此地,乃吾‘镇渊军’最终埋骨、镇守之地。亦为…‘玄冥镇渊大阵’之最后阵眼。”
“上古之末,蚀渊复起,其势滔天,非一界一族可挡。诸天万族,共组‘诛邪戮魔联军’,吾‘镇渊军’,为联军先锋,奉命镇守‘玄冥’,阻蚀潮于界外。”
“然,蚀神狡诈,其力诡谲,更沟通深渊,引动‘噬界之喉’投影降临…联军溃败,诸界陷落,吾军…亦至绝境。”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吾与麾下九大战将,不忍此界彻底沉沦,不甘‘玄冥’失守,令蚀潮长驱直入…遂,以吾等残躯、残魂、残阵为基,借‘玄冥’万古寒渊本源,布下此‘玄冥镇渊大阵’,自封于此,以身为阵,永镇‘噬界之喉’之投影,阻其彻底降临,亦…封绝此通道,断蚀潮一臂。”
“此阵,燃吾等残魂,冰封吾等残躯,与‘玄冥’本源相连。阵在,则镇封在;阵破,则‘噬界之喉’投影将出,此界…危矣。”
“然,阵基乃吾等残魂,终有尽时。万载之后,魂力耗尽,封印自解。届时,‘噬界之喉’投影必将卷土重来,蚀潮将自‘玄冥’再起,吞没此界,以此为跳板,侵袭诸天。”
寒翊的声音,变得凝重而急促。
“后来者,切记!”
“其一,吾等冰封之躯,乃阵基核心,亦是‘玄冥镇渊大阵’最后屏障。万不可擅动,万不可损毁!否则封印松动,大祸立至!”
“其二,九根冰柱之中,封存着吾麾下九大战将之传承印记,以及…他们各自所执掌的、残缺的‘九极封天阵’传承。此阵乃‘玄冥镇渊大阵’之基,若能得之,或可寻得加固、乃至修复此阵之法,亦可助汝应对蚀劫。”
“然,九柱封印,乃吾等以残魂所设,唯有身负混沌,或得戮魔、诛邪之一认可者,方可尝试沟通、引动。且每人一生,仅有一次机会,得其一传承,余者皆封。得传承者,需立下大道之誓,必以守护此界、抗击蚀渊为己任,否则传承反噬,神魂俱灭!”
“其三,‘噬界之喉’投影虽被镇封,其散逸之蚀气,经万载演变,已在此寒渊深处,与玄冥阴寒之气结合,孕育出一株‘玄牝还阳草’。此草蕴含阴阳造化,生死玄机,乃修补残阵、稳固神魂之无上圣品。然,其生长之地,亦为‘噬界之喉’投影渗透之力最强之处,凶险异常,更有其本能凝聚的守护魔物潜藏…取之,需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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