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点头。上周她和赵磊在体验园的小菜地种葵花籽,苏爷爷给了他们一小包籽,有大有小。赵磊当时还挑了半天,只把大的埋进土里,说小的长不出苗。结果三天后,小籽冒的芽反而更壮,嫩绿的茎秆挺得直直的。
“人就像这葵花籽。”苏爷爷把葵花籽壳剥开来,露出里面白白的仁,递到星芽手里,“有的长得高,有的长得壮,有的瘦小,可只要心里有‘阳’——就是勇气和信心,就能长出自己的样子。你看这向日葵,花盘大的,结的籽多;花盘小的,籽也一样香,嚼起来一样有劲儿。”
星芽捏着葵花籽仁,指尖传来淡淡的油香。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4D体验舱里当蚂蚁时的感觉——那时她变成了编号73的工蚁,身体小小的,六只肢节细细的,和其他工蚁比起来,不算最壮的,也不算最快的。破葵花籽壳的时候,她总咬不裂硬壳,急得团团转,后来还是编号56的工蚁过来,教她调整颚部的角度,两人一起把壳咬开。最后搬运的时候,她虽然搬得慢,却没落下一颗果仁,还帮体力不支的小工蚁托了一段路。
“苏爷爷,”星芽攥紧手里的香囊,紫苏的香气混着葵花籽的香,让她的声音比刚才亮了些,“我想……我想和赵磊一起,做一个‘勇气小剧场’。”
“哦?什么勇气小剧场?”苏爷爷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星芽的头,掌心带着刚培过土的泥土气息,暖暖的。
“就是演我们观察过的东西,比如硅基苗和菌根,还有蚂蚁。”星芽翻开兔子小本子,在空白页上用铅笔勾了个简单的舞台——左边画了株粗粗的硅基苗,右边画了细细的菌根,中间留了个小圆圈,写着“蚂蚁们在这里跳舞”。“我想告诉大家,不管是壮的还是小的,都有自己的用。就像硅基苗需要菌根,菌根也需要硅基苗。”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磊背着蓝色的小书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书包上挂着的蟋蟀挂件晃个不停——那是姬羽上个月给他做的,和星芽的那个一样,上面刻着“衡”字。“星芽!我正要找你!”他把书包往石凳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一张画纸,上面画着星芽之前帮他记录的硅基苗生长图,“我妈妈说,我们可以把硅基苗和菌根的故事演出来,你看——我画的菌根,是不是和真的一样?”
画纸上,赵磊用绿色的蜡笔把菌根画成了细细的线条,缠绕在粗壮的硅基苗根部,旁边还画了几只蚂蚁,举着小小的“加油”牌子,蚂蚁的触角用黑色的细笔描得清清楚楚。星芽看着画,刚才堵在心里的委屈好像被风吹散了些,她拿起笔,在硅基苗旁边加了一朵小小的紫苏花,花瓣用淡紫色涂了,还在花旁边写了个“衡”字:“还要加上紫苏,它能帮我们平衡,就像苏爷爷说的,紫苏水可以化肉包子的阳。”
“对!还要加紫苏!”赵磊拍着手,把画纸叠好,放进星芽的小本子里,“我们明天就开始准备吧!我家有很多卡纸,我们可以做硅基苗的叶子!”
接下来的几天,星芽和赵磊一放学就往体验园跑。苏爷爷把温室旁边的小活动室腾了出来,当作小剧场的场地——活动室里有张旧桌子,正好当舞台;墙上还贴着之前小朋友画的自然画,有蝴蝶、蜜蜂,还有硅基苗,正好当背景。
准备道具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麻烦。赵磊带来的卡纸是红色和黄色的,没有绿色,星芽急得快哭了——硅基苗的叶子要是不绿,怎么看都不像。后来还是若水有办法,带她们去小区的绿化带里捡了些银杏叶,又找了些废旧的绿色塑料袋,剪成长条,贴在卡纸上,虽然颜色有点深,却透着自然的绿意。
做菌根的时候,赵磊想用毛线,可家里只有白色的。星芽想了想,把自己的绿色水彩笔找出来,一点一点给毛线涂色,涂得满手都是绿,却笑得很开心。“这样菌根就是绿色的了,和真的一样!”她举着涂好的毛线,在活动室里跑了一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绿色的毛线像真的菌根一样,在空气中飘着。
姬羽也来帮忙。他找来了单位淘汰的旧投影仪,还把星芽之前记录的蚂蚁分工图、虫鸣谱都扫描进了电脑,投在墙上当背景。调试投影仪的时候,星芽发现自己画的蚂蚁触角画反了——蚂蚁的触角是膝状的,她却画成了直直的。姬羽没有直接指出来,而是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放大镜,让星芽看活动室角落里的蚂蚁。
“你看,”姬羽指着蚂蚁的触角,“蚂蚁的触角是弯的,像小膝盖一样,这样才能更好地传递信息素。” 星芽凑过去看,果然,蚂蚁的触角一节一节的,碰到同伴的时候会弯起来。“那我画错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想把画纸收起来。姬羽却按住她的手,拿起笔:“我们一起改吧,你画,我帮你描触角。”
父女俩趴在桌子上,一起修改蚂蚁图。星芽画蚂蚁的身体,姬羽帮她描触角,偶尔星芽画错了,姬羽也不怪她,只是笑着说:“没关系,下次观察的时候再仔细点就好。” 改完画,星芽突然想起什么,拿起笔,在蚂蚁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衡”字:“爸爸,你教我写‘衡’字吧,我想写在画纸上。” 姬羽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左边是双人旁,像两个人一起走;右边是‘鱼’和‘大’,像鱼在水里游,要平衡才不会沉。” 星芽跟着写,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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