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攥着兔子小本子的指节泛白,书包带在肩上勒出浅红的印子,像两道细细的红绳。初秋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过她的校服裤脚——往常她总会蹲下来,把叶脉清晰的叶子夹进小本子,可今天,那些叶子只在她脚边打了个转,就被她快步甩在了身后。
体育课的八百米测试刚结束,跑道边的笑声还像没散的雾气,缠在她耳边。男生们冲过终点线时,李浩然故意放慢脚步,凑到她身边喊:“星芽,你跑起来像小皮球滚坡哟!” 旁边的张乐乐跟着起哄:“你看她的胳膊,比我弟弟的还粗!” 星芽当时正掏出口袋里的紫苏叶标本——那是昨天在体验园摘的,叶缘带着浅紫色的边,苏爷爷说这是“最有劲儿的阳生紫苏”,晒干燥后能留很久——听见这话,指尖猛地一攥,标本纸的边角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像她此刻揪紧的心。
她没敢回头,也没敢把紫苏叶递出去。之前她总爱把自己收集的自然标本分给同学,比如带绒毛的蒲公英种子、透明的蝉蜕、甚至是蚂蚁搬过的葵花籽壳,可现在,她只觉得口袋里的紫苏叶像块烫手的石头,硌得她慌。
“星芽,等等妈妈。”
若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从超市买的冷藏牛奶盒的凉意。她快步追上女儿,帆布包里的玻璃罐叮当作响——里面装着星芽昨天特意叮嘱要买的酸奶,还放了两颗冻在冰箱里的蓝莓。见星芽把下巴埋在衣领里,兔子小本子的边角从书包侧袋露出来,封面上画的蚂蚁城堡被手指蹭得有些模糊,若水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今天的硅基苗浇水了吗?”若水没有直接提体育课的事,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淡绿色的小香囊,塞进星芽手里。香囊是前晚特意晒的,里面混着紫苏叶和薰衣草的香气,针脚有些歪——若水手不算巧,缝的时候扎了好几次手指,可想到星芽小时候一受委屈,闻着紫苏香就会慢慢平静,还是坚持缝完了。这是她从姬羽那里学来的“阴柔安抚法”,像用温水化开冰糖,比直接说“别难过”更管用。
星芽捏着香囊,指尖蹭过布料上绣的小硅基苗图案——那是若水照着阳台的硅基苗画的,叶子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她小声说:“浇了……爸爸说菌根又长了一点,绕着根须,像小网。”
“那一定是你照顾得好。”若水蹲下身,帮女儿把歪掉的书包带理好,指尖碰到星芽发烫的耳垂,“你看阳台那盆硅基苗,比邻居家的壮实多了,茎秆粗得能托住你的小拳头,可它开花的时候,花瓣是不是和别的一样好看?淡紫色的,裹着嫩黄的蕊,风一吹还会晃。”
星芽愣了愣,想起上周硅基苗第一次冒花苞时的样子。那天早上她特意早起,蹲在阳台看了好久,花苞小小的,裹得紧紧的,她还担心会不会开不出花。结果中午放学回家,就看见淡紫色的花瓣已经展开了,虽然花茎粗,却托得花苞稳稳的,比楼下那盆纤细的硅基苗开得还精神。
“可是……他们说我胖。”星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香囊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说我跑不快,连蚂蚁都不如——蚂蚁虽然小,还能搬比自己重的东西。我连八百米都跑最后一名。”
“蚂蚁也有分大小呀。”若水掏出纸巾,轻轻擦去女儿的眼泪,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你忘了苏爷爷说的?兵蚁比工蚁壮实多了,脑袋大,颚也粗,可要是没有兵蚁守护巢穴,工蚁怎么安心搬食物?你看你上次帮小艾揉肚子,她吃多了腹胀,你按苏爷爷教的方法,顺时针揉了十分钟,她就不疼了;还有赵磊,他记录硅基苗数据总记混,是你帮他画了生长曲线,他才分清‘有菌根’和‘无菌根’的区别。这些都是只有你能做好的事,和胖瘦没关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体验园的木栅栏前。夕阳把木栅栏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门口的向日葵地里。苏爷爷正蹲在地里,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向日葵根部培土——那些向日葵虽然花盘谢了,花秆却还笔直,上面结满了饱满的籽,沉甸甸地垂着,像缀满了小太阳,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暖。
“星芽来啦?”苏爷爷抬头看见她们,眼睛笑成了月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向日葵花盘的纹路。他指了指身边的小竹筐,“刚炒的葵花籽,放了点盐,你们尝尝,还是热的。”
星芽捏起一颗葵花籽,壳子硬实,指尖能摸到上面细细的纹路。放进嘴里一嚼,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还有点烫嘴。苏爷爷看出她情绪不高,拉着她坐在栅栏边的石凳上——这石凳是姬羽去年帮忙修的,上面还刻着小小的“衡”字——然后拿起一颗葵花籽,在手里转了转。
“你看这籽,”苏爷爷把葵花籽递到星芽眼前,“有的饱满,像小石子;有的瘦小,轻轻一捏就扁。可你上周和赵磊种的那些,不管是大籽还是小籽,是不是都冒出了嫩黄的芽?有的芽长得快,有的长得慢,可最后都能长出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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