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站的凌晨总裹着一层冷意,中央控制室的空调设定在22℃,却还是能感觉到仪器散热口飘来的细微凉风,混着桌上冷掉的咖啡香,形成一种让人心神清明的味道。淡蓝色的屏幕光均匀地铺在凌熙脸上,把她眼底的青影照得更明显——自从第17章告白后,她和仓冰就默契地分工守夜,仓冰后背的结痂还没完全长牢,夜里最多只能醒着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由凌熙盯着硅苗田和白洞的数据。此刻她面前的控制台摊着三张打印纸,上面是昨晚的硅苗生长曲线,笔尖在“30%绿意恢复”的标注旁画了个小小的对勾,指腹因为反复摩挲纸张,沾了些淡淡的墨痕。
窗外的天刚泛鱼肚白,灰蓝色的云层慢慢被染成淡金,平衡树苗的影子斜斜地映在玻璃上,叶片的纹路像水墨画里的淡绿笔触,随着微风轻轻晃,偶尔有光苗的荧光透过玻璃飘进来,落在屏幕上,形成细碎的光斑。凌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碰到眼角的泪痣时,突然听到“嘀——嘀——嘀——”的尖锐警报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是最右侧的“黑洞监测仪”,原本稳定在1.5μm的阴能频率曲线,此刻像被扔进石子的湖面,红色的线条剧烈波动,数值一路飙升,在2.0μm的位置停住,屏幕边缘瞬间跳出醒目的红色警告框,字体闪烁得让人眼晕:“未知阴能注入,黑洞频率异常升高!能量反噬风险≥85%!”
凌熙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咖啡杯“咔嗒”一声撞在桌角,褐色的液体溅出来,落在打印纸上,把“30%”的数字晕成一片深褐。她顾不上擦,立刻凑近屏幕,指尖飞快滑动鼠标,鼠标垫上的光苗图案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屏幕上跳出黑洞的三维模型,原本淡蓝色的阴能云团,此刻正被一股深紫色的能量紧紧包裹,像被点燃的棉絮,每一秒都在向外扩散,云团边缘的黑色闪电时不时劈下来,落在模型的“事件视界”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连带着控制台都微微震动。
“怎么会这样?”凌熙喃喃自语,指尖按在屏幕上,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些,模型左下角的坐标跳动着——北纬23.5°,东经98.2°,是2550年格木佤的方向,和第15章能量雾出现的坐标一模一样,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分毫不差。她立刻调出历史数据,点击“能量雾波形对比”,屏幕上跳出两个重叠的波形图:深紫色能量的波形和当时能量雾的波形像复刻的一样,重合度高达92%,只是振幅更强,波峰比之前高了1.5倍,像被放大的声波图,每一个波峰都带着尖锐的“能量峰值”标注。
“出什么事了?”仓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焦急。凌熙回头时,看到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外套,外套的袖口还卷着,露出手腕上的淡绿色手环——是格木佤部落送的 healing 手环,据说能促进伤口愈合。他的后背还不能完全受力,走路时肩膀微微倾斜,右手拿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围巾边缘有凌熙织错的花纹,是她昨晚落在病房的。他连鞋都没换,脚上还穿着蓝色的拖鞋,拖鞋上沾着病房地毯的淡灰色绒毛,显然是听到警报声就跑来了,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红血丝,却遮不住里面的担忧。
仓冰快步走到控制台旁,视线立刻落在红色警告框上,原本松弛的眉头瞬间拧紧,连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黑洞频率到2.0μm了?是阴能注入?”他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坐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凌熙前几天帮他剪的,“这个位置……是格木佤,和之前能量雾的坐标重合,难道是‘格木佤前世死者’在传阴能?他应该知道阴能过量会反噬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凌熙的记忆——第18章的核心触发点就是“2550年格木佤前世死者传阴能给黑洞”,只是没想到注入量会这么大。她指着波形图的波峰,声音有些发颤:“是同一来源的阴能!但注入量太大了,黑洞的‘阴能容纳阈值’是1.8μm,现在已经超了0.2μm,再这样下去,阴能会顺着‘时空夹缝’反噬白洞,之前稳定的硅苗可能又会枯萎——你看,硅苗田的实时监测已经开始波动了!”她点开“硅苗监测”页面,屏幕上的淡绿色线条开始下降,从5000千瓦时/小时降到4800,再到4600,每一秒都在减少。
仓冰的手突然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鼠标传到她心里,像暖炉一样,让她慌乱的情绪瞬间安定不少。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那里有块小小的茧子,是长期握鼠标留下的,他记得第一次帮她揉手时,还笑她“比我的玉佩还硬”。“别慌,”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咱们之前能共振穿透能量雾,现在也能稳住黑洞频率。医生早上刚查过房,说我后背的伤已经长牢了,结痂的硬度够支撑共振,刚好能和你一起——阴阳平衡讲究‘阳补白洞,阴镇黑洞’,咱们的能量一阳一阴,刚好能中和异常波动,就像《前世曲》激活的共振频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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