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园的桃花开得正疯,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桃树枝桠间,混天绫缠在手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枝头的蟠桃——那果子刚泛红,还没熟,却被底下穿金戴银的女子晃得眼晕。
“我说,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炫富的?”哪吒的火尖枪往地上一戳,枪尖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带起几片桃花瓣,“浑身上下挂得跟棵摇钱树似的,不怕被雷劈?”
百花仙正对着铜镜照自己的耳坠,那坠子是月精石磨的,在阳光下闪着蓝幽幽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听见哪吒的话,慢慢转过身,裙摆扫过地上的绫罗绸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裙摆竟是九天云锦织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百种花卉,走一步就晃出片流光,看得旁边伺候的仙娥都直咽口水。
“三太子说笑了。”百花仙抬手拨了拨头上的金钗,钗头镶着颗南海夜明珠,足有鸽子蛋大,“我乃百花之首,身份尊贵,自然该配得上这等饰物。你看我这钗,是鲛绡珠所制,入水不沉;这裙,是织女亲手织的云锦,水火不侵;这耳坠……”
“行了行了,别报菜名了。”哪吒听得不耐烦,踩着风火轮落回地面,混天绫“呼”地展开,差点扫掉百花仙的珠钗,“说吧,想让我给你当长期饭票,还是想让我把陈塘关的国库搬来给你镶鞋底?”
百花仙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掩唇轻笑,指尖划过夜明珠的光:“三太子真会开玩笑。我要的不多——若娶我,需日日为我换新饰,月月添珍宝。单日的珠钗不能重样,双日的衣裙必须换新,少一件,便是辱了我的身份,也辱了百花仙府的体面。”
她突然往前凑了凑,夜明珠的光映在她脸上,竟显得有些狰狞:“前几日瑶池的牡丹仙见了我,说她的凤冠比我的华美,我便让她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宝贝——我这对镯子里,各养着一只千年花魂,她那凤冠不过是堆死金子,怎能比?”
“比你个头!”哪吒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火尖枪的焰头瞬间燎到旁边的桃树枝,吓得几只偷桃的猴子尖叫着逃窜,“你穿金戴银的时候,可曾见过蟠桃园外的凡人?”
他突然抬手,混天绫像条红蟒,“呼”地卷过殿内所有奢饰——堆满墙角的绫罗、桌上的玉镯、架子上的宝石,连百花仙头上的珠钗、耳坠都没放过,一股脑往桃林旁的九龙神火里掷去。
“你干什么!”百花仙尖叫着去抢,却被混天绫的热气烫得缩回手,眼睁睁看着那些宝贝落进火里,发出“噼啪”的声响。鲛绡珠化了,云锦裙焦了,月精石的耳坠裂成了碎块,连那对养着花魂的镯子,也在火中熔成了两滩金水。
“他们连粗布衣裳都穿不上,你却在这挥霍无度!”哪吒指着园外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逃荒的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麻衣,正往天庭的方向叩拜,祈求风调雨顺,“这些珍宝,不如换了粮食赈济苍生,比挂在你身上当摆设强百倍!”
百花仙看着火中的灰烬,心疼得直跺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疯了!那些都是我的宝贝!是我攒了千年的珍藏!你赔我!”
“赔你?”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指向她的鼻子,“我倒想问问你,你这千年的珍藏,有多少是从凡间搜刮来的?去年洛阳的花农种了万亩牡丹,你为了做件披风,硬生生让牡丹提前凋零,害得他们颗粒无收,那笔账怎么算?前年你要收集朝露酿香水,让蜜蜂仙把凡间的花蜜全采了去,百姓连蜜都吃不上,这笔账又怎么算?”
他越说越气,风火轮转得“呼呼”响,卷起的风把地上的桃花瓣吹得漫天飞:“你以为挂着些宝贝就高人一等?我告诉你,真正的尊贵,是护着苍生过日子,不是拿百姓的血汗钱往自己身上贴金!你这叫什么?叫吸血鬼!叫蛀虫!”
百花仙被骂得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确实没见过逃荒的灾民,也从没问过那些珍宝的来历——仙娥们只说“是凡间供奉的”,她便心安理得地收下,觉得那是自己应得的。
“炫富攀比,丢的是仙家的脸。”哪吒的声音缓了些,却依旧带着股子硬气,“你若真有本事,别整天琢磨着换新钗、做新裙,去给凡间的花田除虫,去帮着农民灌溉,让他们多收几斗粮,那才是你百花仙该干的事。”
他指着不远处的桃树:“你看这蟠桃,开花结果是为了给三界生灵添份吃食,不是为了让你比谁的珠钗更亮。等你啥时候明白‘有用’比‘好看’重要,再来说相亲的事吧。”
说罢,哪吒踩着风火轮往园外飞去,混天绫在身后飘得像团火,把满地的桃花瓣都卷了起来,像场盛大的告别。
百花仙站在原地,看着九龙神火的余烬,又望了望园外灾民的方向,突然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声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悔意,惊得枝头的鸟儿都静了下来。
伺候的仙娥想上前安慰,却被她挥手拦住。她慢慢站起身,摘下头上最后一支没被卷走的银簪——那簪子很普通,是刚成仙时自己用月光石磨的,上面还刻着朵小小的迎春花。
“把这些灰烬……”百花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埋到桃树下吧。剩下的那些绸缎,都送去给园外的灾民,让他们做件蔽体的衣裳。”
仙娥愣了愣,随即点头应是。
蟠桃园的桃花还在落,只是这一次,落在地上的花瓣里,似乎少了些珠光宝气,多了些踏实的暖意。远处的云端上,哪吒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虽说这百花仙虚荣得够呛,但能听进话,倒也算还有救。
他火尖枪往前一指,风火轮的烈焰更盛了:“下一站,黑水河!听说那里的鼍龙又在兴风作浪,正好去练练手!”
风声里,仿佛还能听见百花仙的啜泣,只是那哭声里,渐渐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是醒悟,或许是决心,总之,比刚才为了珠钗碎了而哭,要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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