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的水腥气裹着股脂粉香,腻得人嗓子眼发堵。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潭面上,火尖枪往水里一点,“滋啦”冒起串白泡——这破地方的鱼腥味,比他陈塘关的渔网还冲。
潭边的礁石上,黑鱼精正拍着圆滚滚的肚皮炫耀,身上裹着件用珍珠串成的披风,颗颗珠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偏要故意往哪吒面前凑,披风扫过水面,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股铜钱味。
“三太子瞧瞧,”她叉着腰,尾巴尖得意地翘出水面,鳞片闪着贼光,“我这陪嫁够不够体面?东海千年珊瑚林,枝枝节节都是红玛瑙色;西海夜明珠万颗,夜里能把陈塘关照得跟白昼似的;还有通天河的船运垄断权,过一艘船就收十两银子——娶了我,你李家往后啥都不用干,躺着数钱就行!”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突然瞥见哪吒手里的混天绫红得发亮,赶紧又补了句:“当然了,我知道三太子不在乎钱,可这排场不能少呀!不然传出去,说我黑鱼精嫁得寒酸,岂不是丢你的脸?”
哪吒听得直乐,笑得风火轮都抖了三抖,火星子掉进潭里,烫得几条小鱼蹦出水面:“排场?我看是‘赃场’吧。”他突然冲潭外喊,“敖丙,把账本拿来让她长长眼!”
话音刚落,就见敖丙踏着水浪而来,手里捧着本湿漉漉的账册,封皮上“龙宫失窃名录”几个字墨迹淋漓。“哪吒兄,都在这儿了。”敖丙把账册往礁石上一摊,纸页上的字迹还带着水汽,“去年东海珍珠失窃案,涉案三百万两,赃物全被这黑鱼精偷运到西海倒卖,账本上的交易记录,连她收了多少好处都记着呢。”
黑鱼精的脸“唰”地白了,珍珠披风“啪嗒”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鱼鳞。“你……你们胡说!这是伪造的!”她慌得尾巴乱甩,潭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我那珊瑚林是东海龙王送的,夜明珠是西海公主给的,跟赃款没关系!”
“是吗?”哪吒的混天绫突然展开,红绸子像条火龙缠向她的腰,轻轻一勒,就听“哗啦”一声,她怀里掉出个锦袋,袋口滚出几颗珍珠,上面还刻着“东海龙宫”的印记。“这又是啥?”哪吒用枪尖挑出锦袋,珍珠在阳光下闪得刺眼,“龙王送你的?还是你半夜摸进龙宫库房‘拿’的?”
黑鱼精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扑上来想抢锦袋,被哪吒一脚踹在礁石上,尾巴磕出个豁口,疼得她嗷嗷叫。“放开我!我要去找九头虫大人评理!”她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九头虫早被二郎神打断了八个头,现在还躲在潭底养伤呢。
“找他?”哪吒冷笑一声,混天绫猛地收紧,把她捆得像条待烤的鱼,“让他出来跟你一起还赃款?我告诉你,去年被你坑了的渔民,光是修补渔船就花了五十万两,这笔账也得算在你头上!”
周围的水族早就围了过来,有带伤的老龟,有掉了鳞的鲤鱼,七嘴八舌地喊:“就是她!去年偷了我们的渔网去卖!”“她还垄断通天河的船运,过一次河收的钱够买三担米!”
黑鱼精被骂得抬不起头,尾巴在礁石上拍得“啪啪”响,却怎么也挣不开混天绫。“我错了!我把赃款都还回来还不行吗?”她哭着喊,珍珠披风上的珠子掉了一地,滚得像眼泪。
“还?”哪吒的九龙神火罩突然罩在她头顶,烈焰“腾”地蹿起三丈高,把她的鱼鳞烤得滋滋作响。“你当这是过家家?偷了就还,还了就完?”神火罩的光芒里,黑鱼精渐渐现出原形——一条足有三丈长的黑胖鱼,肚子圆得像个水缸,身上还沾着没刮干净的珍珠粉。
“给你两条路。”哪吒的火尖枪指着她的眼睛,“要么被我烧成烤鱼干,要么去给渔民拉船百年,抵清所有赃款和欠账。选吧。”
黑鱼精吓得连连求饶:“我拉船!我拉船!别烧我!”
围观的水族顿时欢呼起来,几个年轻的渔民跳上渔船,解下缆绳套在黑鱼精的脖子上。“驾!”随着一声吆喝,黑鱼精被拖着往通天河去,胖身子在水面上划出条浑浊的浪痕,嘴里还在哭嚎:“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哪吒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捞女套路,千年不变。以为偷点赃物就能装富婆,也不瞧瞧自己的底细。”他转头对敖丙道,“剩下的赃款记得追紧点,别让她耍花样。”
敖丙笑着点头:“放心,我让巡海夜叉盯着呢。这黑鱼精要是敢偷懒,就用鱼叉戳她的胖肚子。”
夕阳把碧波潭染成金红色,哪吒踩着风火轮往陈塘关去,风火轮的金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痕。他想,这些总想着靠偷靠抢装富的,就像这黑鱼精,把赃物往身上堆,看着光鲜,一戳就露馅。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虚报的嫁妆撑起来的,就像他哪吒,凭着自己的枪和勇气,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这比任何偷来的珍珠都要金贵。
远处传来渔民的号子声,夹杂着黑鱼精的哭嚎,倒像是首奇特的歌谣。哪吒笑了笑,加快了速度,风火轮的烈焰劈开暮色,亮得像在说:想靠歪门邪道混日子?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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