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冲击并非来自水或岩石,而是来自粘稠、半固体化的规则乱流。齐夏感觉自己像一枚被投入沥青海的石子,在沉重、迟滞的阻力中翻滚、下沉。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渗入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躯壳缝隙,带来灌铅般的窒息感和灵魂层面的刺痛。左半身秩序纹路区域的麻木感在这种压力下变成了锐利的、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穿的剧痛。他怀中的零身体冰冷僵硬,而那枚“混沌棱晶”则像一块滚烫的炭,紧贴着他的掌心,散发出不稳定、忽强忽弱的规则波动。
他强迫自己停止翻滚,努力“感知”周围。这里就是“缓冲层”?与其说是缓冲,不如说是一个充满高密度、半惰性化规则废料的垃圾填埋场。视野内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偶尔亮起的、如同鬼火般的规则能量余烬,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能“感觉”到上下左右的方向,但重力混乱,阻力不均,行动极其困难。
他首先检查零的状态。昏迷依旧,生命体征微弱但尚存。额前的焦黑痕迹在周围粘稠规则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量子链接传来的波动更加微弱和混乱,仿佛随时会断线。但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零那原本相对“安静”的躯壳,皮肤下似乎又开始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游走,仿佛之前被强行压制和“导出”成棱晶的混乱,正在她体内重新滋生。而那枚棱晶,则像一块不祥的磁石,持续散发着与零体内波动隐隐共鸣的频率。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规则淤泥”。长时间浸泡其中,不仅会加剧他们的消耗和伤势,更可能催化零体内不稳因素的复苏,甚至可能引来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清理者”或“食腐生物”。
齐夏尝试移动。动作艰难,如同在胶水中游泳。他一手紧紧抱住零,另一手则握着棱晶,尝试将其当作一个不稳定的规则扰动源来使用——他小心地激发棱晶表面最不稳定的几个能量斑块,让它们释放出微弱的、混乱的规则脉冲。这些脉冲如同投入粘稠液体的石子,在周围的规则淤泥中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他利用这些涟漪带来的、短暂的局部规则“松动”,艰难地向前“挤”去。方向选择依据两点:一是尽量朝着规则阻力相对稍弱、能量余烬光芒稍密集的区域;二是避开那些给他带来强烈不安或冰冷注视感的方向——这种直觉般的危险感知,源于他“变量”本质在混乱环境下的微妙预警。
移动缓慢而痛苦。每一寸前进都消耗巨大。棱晶的能量脉冲不能持续激发,否则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规则暴动或暴露自身。他必须精打细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齐夏感觉能量和精神即将再次耗尽时,前方的规则阻力突然减弱了!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牵引力,从斜下方传来,仿佛那里有一个缓慢的“规则涡流”或“沉降口”。
没有更好选择。他调整方向,顺着那股微弱的牵引力“滑”去。
阻力越来越小,周围的规则淤泥逐渐变得稀薄,最终,他们如同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薄膜,跌入了一个相对空旷、规则场也稳定得多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条巨大的、倾斜向下的金属回廊。回廊截面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墙壁和地面是暗哑的、布满陈旧刮痕和能量烧灼痕迹的合金材质。照明来自镶嵌在墙壁高处的、稀疏的、发出恒定淡绿色微光的条状灯带,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回廊中央区域,两侧和远处则隐没在阴影中。空气依然冰冷,带着金属和尘埃的味道,但至少可以自由“呼吸”(模拟)。重力似乎恢复了标准方向,指向回廊倾斜的下方。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规则场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坟场”或“缓冲层”特有的那种惰性和陈旧感,但不再狂暴混乱,相对平稳。这对于重伤的两人来说,无异于久旱甘霖。
齐夏背着零,沿着回廊倾斜的坡道,缓缓向下走去。步履蹒跚,但至少不再有那种在胶水中挣扎的窒息感。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回廊墙壁上除了刮痕和烧灼痕,还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风格古朴抽象的壁画或蚀刻痕迹,但大多已严重磨损,难以辨认具体内容。地面有薄薄的积尘,没有明显足迹。
走了大约百米,回廊出现了第一个弯道。转过弯道,前方景象让齐夏停下了脚步。
回廊在这里变得略微宽敞,一侧墙壁上,出现了一幅相对完整的巨型壁画。壁画覆盖了长达二十米的墙面,高度接近回廊顶部。材质似乎是某种特殊的合金或晶体,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几乎熄灭的淡银色光泽。
壁画的内容,让齐夏的黑曜石视觉传感器瞬间聚焦。
画面中心,是一个巨大、复杂、由无数同心圆环和辐射状线条构成的几何结构,结构中心有一个明显的、仿佛“焦点”或“源头”的空白区域。这个几何结构被描绘得极其精密、神圣,散发着(即使是褪色的壁画)一种非人的、绝对的“秩序”与“完美”感。齐夏立刻联想到“终末之镜”的描述碎片——那个据说能映照并固定宇宙常数的终极造物。难道这就是“镜”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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