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深处,罡风更烈。
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行,两侧高耸的黑色崖壁挤压着视线,仿佛随时会合拢。崖壁上那些深刻的剑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活了过来,隐隐有残留的剑意在呼啸的风中低语,诉说着三千年前的惨烈与不甘。空气中弥漫着柳元长老最后剑意残留的悲怆,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魔雷邪气与血腥味,形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
林寒走在最前,手中剑冢令微微发光,为他指引着方向,也驱散着周围过于浓烈的负面气息。他的步伐沉稳,但内心却如同沸腾的岩浆。柳元长老临终传剑的画面,那燃烧生命的决绝剑光,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那股涌入体内的青冥剑意与元婴本源,此刻正与他的混沌金丹、天剑魄、雷霆之力激烈地交融、磨合,带来强大的力量,也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暴涨至金丹后期巅峰,但对这份力量的掌控远未圆融。柳元的剑道感悟浩如烟海,需要时间消化;元婴本源磅礴而霸道,需要小心引导,避免与自身混沌根基冲突。此刻的他,就像一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却尚未开刃的绝世宝剑,威力巨大却难以精细控制。
“林师兄,你的气息……”紧随其后的叶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寒气息的波动,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无妨,力量提升太快,尚需适应。”林寒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柳长老的传承,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嘱托。我们必须弄清楚圣教的真正图谋,找到封印关键。”
司徒啸握紧手中长剑,虎目含悲:“柳长老最后提到圣教目的非是破封,而是‘夺取’……他们想夺取什么?剑冢内的某件东西?还是……那被封印的邪魔之力?”
韩立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崖壁上的符文痕迹,一边分析道:“从圣教之前的行动看,他们渗透节点、污染雷霆、血祭生灵,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在削弱剑冢封印,并制造混乱。若只为破坏,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夺取’……难道他们想控制那邪魔残躯,或者……窃取剑冢的‘万剑归寂大阵’?”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一凛。控制邪魔或窃取上古剑宗护山大阵,无论哪一个,都是足以颠覆修真界格局的可怕图谋。
“小心,前面有东西。”走在侧翼的石昊忽然低声道,他的影虫在岩壁缝隙中察觉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凝神望去。
前方约二十丈处,峡谷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拐角。拐角内侧的岩壁上,剑痕的分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隐约构成了一幅残缺的图案。图案中心,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布满裂纹的灰白色玉石。玉石表面,有极其微弱的、与剑冢令同源但更加古老沧桑的剑意散发出来。
“是古剑宗的遗刻阵眼?”韩立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看这纹路走向,似乎是某个大型预警或防御剑阵的一部分节点,只是损毁严重,早已失效。这块玉石……似乎是‘剑意留影石’,用于记录信息或封存某种剑诀。”
林寒也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块灰白玉石之上。混沌灵力与剑冢令的气息同时注入。
嗡……
玉石微微震颤,表面的裂纹仿佛亮了一瞬,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混合着一段残破的神念信息,涌入林寒的脑海。
画面中,他看到了三千年前,古剑宗修士在此地浴血奋战的片段。看到他们依托峡谷地形,布下层层剑阵,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扭曲邪魔。画面最后,是一名浑身浴血、面容模糊的老者,在剑阵即将被攻破的刹那,以自身为引,将一股蕴含着“封”、“镇”、“寂”三重意境的磅礴剑意,轰入了峡谷地脉深处!随即,整个峡谷被一股灰白色的寂灭剑光吞没……
而那段神念信息,则更加零碎:“……一线天……地脉锁钥……万剑归寂之辅阵……以‘封天剑印’镇之……若印失……大阵枢机……危……”
信息到此中断。
林寒收回手,脸色凝重:“这里曾是古剑宗‘万剑归寂大阵’的一处重要辅助阵眼,称为‘地脉锁钥’。当年一位前辈以‘封天剑印’将此处地脉与剑冢核心连接,稳固大阵。信息提示,若‘封天剑印’遗失或损坏,会影响整个大阵的枢机运转。”
“封天剑印?”司徒啸皱眉,“那是什么?一件法宝?还是某种传承印记?”
“恐怕……两者皆是。”林寒目光扫过岩壁上那残缺的剑痕图案,又看向峡谷更深处,“柳长老传讯说‘封印关键在你’,或许……指的就是这个?圣教的目的,是夺取‘封天剑印’?”
就在这时,韩立忽然指着岩壁下方、一块被碎石半掩的区域:“你们看这里!”
众人凑近,拨开碎石,发现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仅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底部,残留着几点暗红色的、已然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林寒手中剑冢令猛地一颤的——圣力波动!而且,这股圣力波动中,竟然夹杂着一丝与那灰白玉石同源的、古老的“封镇”剑意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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