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心神,如同沉入一片无垠的、冰冷的、却又蕴含着无尽锋芒与历史尘埃的灰白海洋。
这是寂灭剑碑的内部,是“万剑归寂大阵”与整座剑冢无尽寂灭剑意的本源汇聚之地。在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道或强或弱、或炽烈或冰冷、或激昂或悲怆的剑意烙印,如同繁星般悬浮、流动、低语。它们是三千年前那场浩劫中,古剑宗无数剑修留下的最后印记,是他们毕生剑道修为与不屈意志的凝结。
林寒的意识在这片剑意的海洋中漂泊。他感受到孤独,感受到坚守,感受到与那深渊裂隙、天外邪魔对抗了三千年的疲惫与决绝。寂灭剑尊萧陨的残念,如同这片海洋中一座沉默的灯塔,虽光芒微弱,却始终指引着方向,维系着大阵不崩。
“小友……感知到了么……这便是剑冢之心……万剑之魂……”萧陨微弱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欲引动此力……需先得万剑认可……需明悟‘寂灭’……非仅是终结……亦是守护……是归墟……亦是新生……”
“守护……归墟……新生……”林寒的意识重复着这几个词。他的混沌剑意雏形,包容、斩灭、守护、净化、封镇……似乎与这“寂灭”真意有共通之处,却又有所不同。寂灭更偏向于一种绝对的“终结”与“沉淀”,而他的混沌,则更注重“演化”与“包容”。
如何调和?如何引动?
他将自身那糅合了多种剑意的混沌剑意雏形,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如同在这片灰白的海洋中,投入了一颗色彩斑斓、却又浑然一体的石子。
起初,波澜不惊。那些古老的剑意烙印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外来者,这个气息驳杂却又有着奇特统一的异类。
林寒不急不躁,他不再试图去“征服”或“驾驭”,而是去“倾听”与“理解”。他倾听每一道剑意烙印中蕴含的故事与情绪——有少年初握剑时的憧憬,有双剑合璧时的默契,有斩妖除魔时的豪情,有宗门覆灭时的悲愤,有以身封魔时的决绝,更有在此地沉寂三千年、依旧不灭的守护执念……
他将自己的经历与感悟也敞开——从五行废柴的屈辱,到获得传承的惊喜,从宗门小比的锋芒,到黑风峡的生死,从剑冢认主的责任,到柳元传剑的悲怆,从一线天的血战,到面对圣主投影的不屈……他的道,是逆天改命,是守护珍视之人,是探索混沌大道,是不愿屈服于任何强权与邪恶!
他的意志,他的道心,通过混沌剑意,在这片剑意的海洋中清晰传递。
渐渐地,一些较为微弱、或是性质与他剑意中某一部分相近的古老剑意,开始产生细微的共鸣。如同寒冰初融,第一缕溪流悄然汇入。
他的混沌剑意,也开始在这种共鸣与感悟中,悄然发生变化。那“寂灭”的意境,如同最精纯的染料,开始融入他混沌的底色。并非取代,而是赋予混沌一种更深沉的“底蕴”——一种历经万劫、看透兴衰、于终结处孕育可能的古老沧桑。
“混沌……可生万物……亦可纳万劫……寂灭……是劫之终……亦是新生之始……”一个明悟,如同闪电划过林寒的意识。
他丹田内的混沌世界雏形,在此刻竟微微震动起来!那片朦胧的天地中,灰白色的寂灭气息开始沉淀,化为“大地”更坚实的根基;白金的天剑锋芒高悬,如同划破混沌的“开天之光”;青冥的守护剑意化为流转的“清灵之气”;雷霆的净化之力化为闪烁的“律动之电”;而封天剑印的封镇之力,则如同无形的规则脉络,稳固着这片初生世界的框架。
他的混沌剑意,在吸收了寂灭真意精髓后,开始真正朝着一个“内蕴世界、外显万法”的独特道路演化!虽依旧稚嫩,却已有了无限可能!
随着他自身剑意的蜕变与明悟,共鸣的古老剑意越来越多!如同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灰白的剑意海洋开始泛起波澜,一道道沉寂的剑意烙印如同被唤醒,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朝着林寒的意识汇聚而来!它们并非被强行摄取,而是主动的认可与托付!
寂灭剑碑之外。
盘膝而坐的林寒,周身气息发生了玄妙的变化。时而如同包容一切的混沌深渊,时而又散发出冰冷死寂的终结之意,时而有白金锋芒透体而出,时而有青冥道韵流转,时而有细微电弧跳跃……种种异象交替闪现,最终渐渐归于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波动的深灰色,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寂灭剑碑融为了一体。
他放置在“归墟之眼”中的封天剑印,此刻灰白光芒大放,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剑冢空间微微震颤,无数古剑随之低鸣。剑碑表面的裂痕,正在加速弥合!
“开始了……此子……果然不负所望……”寂灭剑尊萧陨的虚影凝视着林寒,残念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期待。
然而,几乎就在林寒与剑冢本源产生深度共鸣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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