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将至,青瓦镇的日头一天比一天烈,蝉鸣声早早就在校园的老槐树上炸响,空气里混着香樟树的清冽和泥土的温润。青瓦镇小学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却比窗外的蝉鸣还要热闹几分——彩色的气球挂在窗棂上,课桌椅被摆成了圆圆的圈,正中央的长条桌上,整整齐齐码着楠竹片、粗细砂纸、竹丝刀,还有一沓画着竹编工序的插画卡片。黑板上,王老师用彩色粉笔写着几个大字:非遗小课堂——竹编的秘密,旁边还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竹编小兔子。
上课铃还没响,孩子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围在长条桌旁叽叽喳喳。小胖踮着脚去够桌上的楠竹片,被林晓晓一把拍掉了手:“别乱动!这是小木特意从工坊带来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赵磊则盯着那些插画卡片,嘴里念念有词:“劈篾、打磨、编织……原来竹编要这么多步骤啊。”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小木跟着王老师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那枚亮闪闪的“非遗小传承人”徽章,手里还抱着一个竹编的小箱子,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却又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自信。
“同学们,安静一下!”王老师拍了拍手,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小木身上,“今天,我们的非遗小课堂,由咱们班的小木同学担任小老师,大家掌声欢迎!”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小胖和赵磊拍得最起劲,巴掌都拍红了。小木深吸一口气,走到长条桌前,放下怀里的小箱子,转过身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大家好,我是今天的小老师沈木。今天,我想带大家认识我们青瓦镇的宝贝——竹编手艺。”
他先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粗壮的楠竹,举起来给大家看:“大家看,这是编竹编的原料,楠竹。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能用来编东西,要选三年到五年生的,这种竹子长得结实,韧性好,编出来的东西不容易开裂。”他说着,又拿起一把竹丝刀,“从一根楠竹,变成能编东西的竹篾,要经过十几道工序。首先是砍竹,然后断料、开片、劈篾,再用粗砂纸打磨,最后用细砂纸精磨,磨到摸起来滑溜溜的,才不会扎手。”
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小木特意选了一片薄薄的竹片,演示劈篾的动作。他的小手握着竹丝刀,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就顺着竹子的纹路滑了下去,只听“嘶”的一声轻响,厚厚的竹片就被分成了两片均匀的竹篾。他又拿起其中一片,用粗砂纸来回打磨,沙沙的声音格外清脆。
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前排的几个小女孩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小胖更是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凑到小木的手边:“哇!小木,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刀工,比我爷爷切菜还厉害!”
小木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打磨好的竹篾分给每个同学,让大家亲手摸一摸:“你们试试,打磨过的竹篾是不是很光滑?再摸摸这个没打磨的,是不是有点糙?”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篾,指尖在两片竹篾上来回摩挲,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真的!这个滑滑的,那个刺刺的!”“原来竹篾要磨这么久啊,好麻烦!”“麻烦才显得厉害啊!”
小木笑着等大家讨论完,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沓插画卡片,分给大家:“这是我和林溪一起画的竹编工序,大家可以看看。其实竹编不光麻烦,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纹路,比如缠枝莲纹、回字纹、云纹,每种纹路都有不同的寓意。”
他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播放器,按下了开关。张爷爷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讲述着青瓦镇竹编的历史:“咱们青瓦镇的竹编,从明清时候就有了。那时候的竹编,是给宫里的贵人用的,编的都是竹篮、竹屏风,纹路精细得跟绣花一样……后来,竹编走进了寻常百姓家,成了家家户户都能用的东西……”
林溪则配合着张爷爷的讲述,一张张展示着插画卡片——有老匠人顶着烈日砍竹的样子,有竹编房里灯火通明、大家一起编竹篮的场景,还有非遗博览会上,竹编作品被游客争相围观的画面。孩子们听得入了迷,连窗外的蝉鸣声都仿佛消失了,教室里只剩下张爷爷的声音和轻轻的翻卡片声。
“原来竹编有这么久的历史啊!”小胖摸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以前还以为,竹编就是编个小蚱蜢玩呢!”
赵磊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以前还嘲笑小木的竹编老土,现在才知道,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听到赵磊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小木也笑了,他看着赵磊,眼里满是欢喜——那个曾经对竹编不屑一顾的小男孩,如今也真正懂得了竹编的珍贵。
张爷爷的音频播放完,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动手环节——编竹编小书签。这是小木特意选的入门手艺,简单易学,又能让孩子们体会到竹编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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