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鼓设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汴京城飞向四面八方。
不过三日,整个京畿路都知道了。
不过十日,河东、河北、山东也都传遍了。
到了一个月后,连江南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也听说了——汴京城里有了一个新皇帝,他在宫门前立了一面鼓,百姓有冤屈,就可以去敲。
那面鼓很大,鼓面是用整张牛皮蒙的,绷得紧紧的,敲一下,能传出五里地。
鼓架是用铁铸的,漆成红色,立在宫门左侧,上面搭着一个凉棚,棚下放着一条长凳,凳上坐着一个老卒,专司守鼓。
那老卒姓孙,是梁山的老兄弟,在安庆丢了半条胳膊,不能再上战场了,便领了这个差事。
他每天天不亮就坐在那里,天黑透了才回去,风雨无阻。
有人来敲鼓,他就先递一碗水,再问一句:“你有什么冤屈?”
然后把人领进去。
头三天,没有人来敲鼓。
老孙坐在凉棚下,看着那面鼓,看着宫门前走来走去的人,看着那些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人。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鼓,是真的吗?
敲了,真的有人管吗?
不会像以前那样,告状的被打出去,甚至被关进大牢吧?
他没有催,也没有喊,只是每天坐在那里,把鼓擦得干干净净,把水备得足足的。
第四天,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灰扑扑的,像一团团脏雪。
他站在鼓前,站了很久,瘦得像鸡爪的手伸出来,又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
老孙没有催他,只是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老头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喝了水,放下碗,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抓起鼓槌,敲了一下。
“咚——”
那一声,不重,甚至有些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可它传出去了,传过宫门,传过广场,传过太和殿前那些空旷的台阶。
守卫们转过头来,太监们停下脚步,正在议事的朝臣们安静下来。
武松坐在龙椅上,听见了那一声鼓响。
他站起身。
“退朝。”
老孙领着那个老头,穿过宫门,穿过广场,穿过那些高高的、朱红色的柱子。
老头走得很慢,他的腿不好,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喘口气。
他的眼睛不够用,看看这,看看那,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那些雕龙画凤的栏杆,那些穿着锦袍的侍卫,都让他觉得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他掐了自己一下,疼的,不是梦。
太和殿到了。
殿门大开,里面站着很多人,都穿着官袍,戴着乌纱,一个个神情肃穆。
老头站在门口,腿软了,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草民……草民冤枉啊——”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着哭腔,在大殿中回荡,嗡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武松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老头面前,蹲下身子。
老头抬起头,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不凶,不狠,甚至有些温和,可那温和下面,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人家,你慢慢说。”
老头姓王,是汴京城外王家村的。
他有二亩薄田,种了一辈子,养活了一家五口。
去年秋天,县令的小舅子看中了他的地,说要在上面盖别院,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搬走。
他不肯,那些人就打他,把他打了半死,扔在野地里。
他儿子去告状,被关进大牢,关了三个月,出来的时候,一条腿瘸了。
他儿媳去求情,被那些人糟蹋了,回来就投了井。
他老伴气得一病不起,没熬过那个冬天。
如今,只剩下他和他那个瘸了腿的儿子,还有一个三岁的孙子。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说到儿媳投井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那眼睛已经干了,什么都擦不出来。
说到老伴没熬过冬天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殿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脸去,有人握紧了拳头。
武松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在抖。
那抖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他身边的燕青看见了。
“老人家,那个县令,叫什么名字?”
老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纸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
“草民不识字,这是邻村的秀才帮草民写的。”
武松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递给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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