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放下酒杯：“怎么说？”
“以前草原人控着这片地方的时候，每年都要上贡。不上贡就来抢，抢完就走，连个说法都没有。我们这些小国，根本不敢反抗。”那个龟兹将领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但大周来了之后，我们都知道了——城门口扎着的是大周的兵，他们在乎我们死活。”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那个将领的肩膀。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年他刚加入陈昭麾下时，陈昭对他说过一句话：“药师兄，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治天下最难的不是收税，不是开疆拓土，是收人心。”
李靖当时不太懂，现在他懂了。
收人心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策略。只需要——让别人觉得，你在这里，他们就安全了。
而安全感，比任何金银珠宝都值钱。
西域的贸易越来越热闹了。到了第二个月，连大周本土的商人也开始翻越河西走廊，来到西域做生意。中原的茶叶、丝绸、瓷器在西域大受欢迎，西域的玉石、香料、药材也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原。
长安到西域之间的驿站，从最初的三十座扩建到了四十八座。每座驿站之间有巡逻队定期巡查。三个月后，驿道沿线的盗匪几乎绝迹。
李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让张合统计了西域各城邦向安西都护府递送的文书数量。结果发现，三个月前，各城邦平均每个月给安西都护府递二十封文书，内容多是询问和请示。三个月后，文书数量增加到了每月一百多封——但内容变了，变成了问候、送礼、邀请参加庆典。
“这是在示好。”李靖对项羽笑道，“他们开始把安西都护府当成自己人了。”
项羽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药师兄，这些天怎么没看到张辽？”
“他带着商队往西走了，去探路。”
“还没回来？”
“没有。”
项羽沉默了一下：“药师兄，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不会。”李靖说，“文远这个人，比咱们想的都精明。”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翻身下马，大步跑进来：“都护大人！长安急报！”
李靖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张居正写的，字迹很急——
“都护大人亲启：吐蕃使者已到长安。他们名义上来说是求和修好，但所提要求甚为苛刻。松赞干布提出双方要在西域划界而治，声称‘西域既定，愿与大周同享商路之利’。陛下震怒，命你暂缓西域扩建，全力备战。另外——”
李靖翻到第二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吐蕃使者在长安当众放话——如果大周不同意划界，他们将联合大食共同封锁西域商路。”
李靖把信纸慢慢折好，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外热闹的商道，看向南方那座高原。
热闹了这么久，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西域的和平，从来都不是靠让步换来的。李靖很清楚这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夕阳下那些繁忙的驼队，高声下令：“传令各都督府——所有警戒部队恢复双岗，巡逻加密。西域的商路不会断，但有谁想断了它——”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就要先问问我们的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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