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解决城中缺粮的问题!”庄名扬看着土墙外遍地的尸体,愁眉不展。
南辰地处湿瘴之地条件艰苦,加之贤王在世时不断征税用于屯兵,百姓日子越发穷困,各县衙早已入不敷出,根本无力筹钱加固城防。
除却南辰四州外,其余郡县城墙皆由土垒制而成,加之常年雨水侵蚀,早已摇摇欲坠,若不及时加固,日后必成大患。
且莪县今夏刚经历几场风暴灾害,粮食颗粒无收,县里所有余粮加一起撑不过十日,更何况城中还有许多老弱妇孺。
其他郡县能调集的粮草有限,砗磲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今日一战不过是个开始,这并非砗磲的全部兵力,砗磲是想利用车轮战拖垮南辰。
“南辰军情奏报很快就会传入京都,本王已将南辰困境向告知陛下,相信用不了多久,辎重必到。”韩风吟宽慰道,“倘若情况实在危急,亦可就近抽调粮草以作应急之用,待朝廷粮草一到,再分发至各州县即可。”
此行目的是为护送砗磲使臣,随行携带粮草不足,且朝廷明令,无战绝不可擅自调用潦草,然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战事已起,从其他郡县抽调辎重合情合理。
“怕只怕,莪县并非是他们唯一的目标,这是一场持久战,拆东墙补西墙并非长久之计。”庄名扬摇头否定这一方案。
且不说运粮途中损耗和人力耗费。一但砗磲全面进攻,其他郡县同样面临如莪县一样的困境。
“可若要等京都辎重入南辰,至少一月之久,将士们如何撑得住?还有城里的这些百姓,他们又该怎么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个下策,可若撑不到粮草到来的那一刻,莪县失守,唇亡齿寒,南辰危矣。
“堂兄!名扬!”两人正为此事犯愁,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愉悦的声音。
庄名扬回身望去,只见韩崇安一袭烟紫长裙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朝他们挥手。
“公主怎么来了?”庄名扬紧皱的眉头舒展,只一瞬又微微皱起,他看了眼城外的景象,转身快步朝城墙下跑去。
“我担心你、你们,所有过来看看!”韩崇安欢喜的提裙小跑,拾阶而上,两人在半道上相遇,一上一下四目相望。
“此处凶险,你们怎么可以纵容公主只身犯险。”庄名扬神色严肃,双眸紧盯跟随韩崇安身后的侍卫侍女,语气不善,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喘。
庄名扬暗自韩崇安上下打量了个遍,这才放下心来,可他紧握的双手,紧绷着下颚,不善的语气,便是身为公主的韩崇安都被吓的怔愣一瞬。
“公主不该这般视自身安危如同儿戏,战场凶险,万一你出事怎么办?岂不叫人……”
“分心!”庄名扬越说声音越低,眼见韩崇安眼角噙泪,一脸委屈的模样,最后两个字如蚊蝇,唯有他自己听见。
“我不是来添乱的,我是听说莪县粮草短缺,特意筹集了些粮食命人送来。”
韩崇安忍着心里的委屈,声音微微哽咽却坚定,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粮食已经运往衙门,足以让将士们撑上十天半月,我已写家书告诉父皇,一月之内粮草必到。”
她知道战场凶险,可她不是来添乱的,她没打算多逗留,她只想跟着运粮的将士来看一眼,看他是否如信中说的那般安然无恙。
如今人见到了,果然如他所说身体康健、训人中气十足,她就安心了。
韩崇安抬眸看了眼庄名扬,眼底的思念化作满腹委屈与幽怨,“你们刚一回南辰,就一头扎进军营,忙着四处巡视、忙着布防,这一走就是一个月,我一个人在南辰王府,我就是、就是……”
眼泪终究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韩崇安忙抬手快速抹掉,“粮草送到,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韩崇安猛地转身,及腰长发划过冰冷的铠甲,庄名扬下意识低头,只觉心口处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又闷又痛,“崇安,我……”
庄名扬懊恼不已,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要怪她的意思,他只是太过担心她的安危,害怕她出事。
“崇安,怎么刚来就走!”韩风吟一把拉住韩崇安的胳膊,瞪了眼庄名扬,温柔笑道:“某人不想见你,堂兄可想你了,快跟堂兄好好说说,你是如何筹到粮食的?你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万万没想到,自幼娇养在深宫里的堂妹,竟然还有这样令人意外的一面。
“庄兄、你怎么……”他怎么可以这般污蔑他。
庄名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见着韩风吟扶着韩崇安,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心口又酸又疼,说不出的难受。
他没有不想公主,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是不想,是太想,太害怕她出事,战场太过血腥,他害怕城外的一幕会吓着她,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
“别理他!”韩风吟回头不怀好意一笑,转头催促道:“快说说,你是怎么筹到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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