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赵云从睡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那个贴身存放的包裹,鼓鼓囊囊的硬实触感传来,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她轻轻松了口气,心下安定许多。
车厢外头传来一阵阵喧闹嘈杂的声音,混合着模糊的吆喝、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争执叫骂。
赵云撑起身子,看了看窗外。
火车停靠在了一个不大的站台,昏暗的灯光下,人影攒动,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在乘务员的催促下焦急地上上下下。
她转头看向对面下铺的萧知栋。
少年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
赵云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从自己的铺位上坐起来,摸出随身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喝了几口凉白开,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这时,他们这个隔间的滑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带进来一股走廊里浑浊的空气和更清晰的喧哗。
进来的一老一小,一位约莫六十多岁、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大婶,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两人衣着虽然简单,用的是普通的棉布,但衣服上一个补丁也没有,在这一车厢风尘仆仆的旅客中,显得格外整洁体面。
赵云的目光与那位大婶对上,如之前一样,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那大婶也回以友善的微笑,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她四下看了看狭窄的硬卧车厢,又抬头望了望高高的上铺,迟疑了一下,还是朝着赵云开口了,声音温和有礼:
“这位同志,打扰了。我这买的硬卧票是张上铺。”她指了指头顶,
“我这老婆子爬上去倒没什么,就是我这小孙子……年纪小,又好动,我实在不敢让他一直在上头待着,怕他摔下来。
你看……能不能跟你商量商量,跟你换一下床铺?
我这上铺给你睡,我带着孩子睡你的下铺,你看成不成?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赵云看了看那位一脸恳切的大婶,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睁着圆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小男孩,心里了然。
带孩子出门,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确实不容易。
她自己也是做母亲的,能体会这份顾虑。
她没多犹豫,便点了点头:“婶子客气了,这有什么不行的。带孩子是得多小心些。成,我跟您换一下。”
那大婶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小孙子:“耀坤,快,谢谢这位婶子。”
小男孩很听话,立刻站直了小身子,对着赵云脆生生地说:“谢谢婶子!”
声音清亮,透着孩子的天真。
赵云被他这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摆摆手:“不客气。婶子,您家这孙子养得真好,真懂礼貌。”
哪个长辈不爱听人夸自家孩子?
郭玉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这小孙子,皮是皮了点,但心肠是好的,也孝顺。
有时候在育红班里分到点好吃的糖果饼干,还知道揣在兜里,巴巴地带回来给我尝一口呢!”
赵云看着那叫耀坤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眼神清亮,确实透着股机灵劲儿,便又顺着夸了几句:“那可真难得,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奶奶,将来肯定有出息。”
正说着,滑门又被拉开,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个半旧的行李包走了进来。
这妇女约莫四十出头,梳着整齐利落的“胡兰头”(一种齐耳短发),身上穿着挺括的的确良短袖衬衫,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手表。
这一身行头,在这个年代、这趟列车上,堪称“时髦”和“有身份”的象征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隔间里的几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高傲。
她也没跟谁打招呼,看了看手里的票,径直走到萧知栋上方的中铺位置,把手里的行李包往铺位上一放,然后动作不算麻利地开始往上爬。
众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火车上萍水相逢,各有各的旅程,互不打扰是常态。
赵云收回目光,从随身包裹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手表。
这是萧知念临走前一晚塞给她的,说是一块旧表,因为祁曜给她买了新的,这块就给赵云用。
赵云知道这是女儿和女婿的心意,也没多推辞。
这表有八九成新,表盘精致,走时也准。
她收到之后就喜欢得紧,谁不爱好看的东西呢?
但在火车上,她觉得戴在手上太招眼,所以一直收在包裹里。
这会儿拿出来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半了。
火车在站台停留了约莫十几分钟,伴随着汽笛长鸣,再次缓缓启动,哐当哐当地驶离了小站。
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厢里开始飘荡起饭菜的香气,伴随着小推车的轱辘声和乘务员的吆喝:“餐车供应晚饭了!有需要的同志准备好饭盒和粮票!”
赵云虽然带了烙饼和鸡蛋,但中午吃得简单,这会儿坐久了火车,人有些蔫蔫的,肠胃也感觉不太舒服,就想吃点热乎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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