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那日，战斗的场地早早就被官方的人清空，恐怕什么角度的摄像头都已经对准了它们这里，就盼着收集他们两人的战斗数据呢。
迟烬安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了，这一次，他总算是换下了那套精神病院的病号服，穿了一套战斗服，设计和以前异端审判庭的服装有些相似。
“看来为了让你体面点地去死，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一下车，官方派出的越野车都还没来得及开走，就听见杨亦谐已经对着那边的迟烬安开嘲讽了。
“呵，某人不会又打到一半，就跑回去找妈妈吧？”
迟烬安不甘示弱，直接回怼。
还没正式开打，两人之间的火气就已经压不住了。
荒野的风从西边灌过来，卷起干枯的草叶和细小的碎石，却无法抚平这边火药味越来越浓的两个人。
轮胎压在干裂的泥地上，把杨亦谐送来的越野车逃也似地，在空地上打了个转，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把战场真正交给了二人。
荧铎的手还垂在身侧，但正在逐渐成形的能量线条已经在他的身边开始浮现，特异部监控下的能量输出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可见的阈值。
血晶镰刀在地面上拖出了道细长的灼痕，镰刀的刃面在空气中切开暗红色的弧光，弧光的边缘带着不断剥落的暗红色血晶碎片。
杨亦谐没有后退，他脚边正在延伸的能量线条在那道暗红色弧光抵达之前已经抬升了高度，血晶镰刀直接撞上，然后同时向相反的方向弹开，在空气中留下一圈环形冲击波。
第一轮碰撞之后，两人的动作都没有停下。
迟烬安的镰刀在收回的途中就已经换了一个角度，从侧面斜切过来，刀尖划过杨亦谐刚才站位的地面时留下了一道入地半寸的浅痕。
杨亦谐在镰刀落下的前一刻偏了偏身，让荧光绿色的屏障亮度突然暴增，迟烬安被绿光闪了下，他后续抬起的护盾正好卡在迟烬安下一次挥刀的路径上。
战斗的节奏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不断地拉长、收紧。
两者每一次碰撞，都会在这荒野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暗红色的灼痕、荧绿色的能量残留，那些标记在两人移动的过程中层层叠加，血晶碎片和荧光绿色的能量余波混在一起，两者时不时在在战场上方的空气里短暂地漂浮了一会儿，然后落向地面。
迟烬安在又一次被护盾弹开之后没有立刻重新站直，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些，镰刀的刀柄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用刀背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站住。
杨亦谐的指尖从键盘上抬起，看着正倚靠在镰刀上的迟烬安，对方抗下他的攻击后，硬是在那缓了一会儿才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
上次和他打的时候，迟烬安完全就跟条疯狗一样，接连不断的攻击打得杨亦谐眼花缭乱，稍微松懈，就能被迟烬安抓住机会添几条口子。
虽然这一次他们战斗都比上次放的还要开，但迟烬安果然就如齐均毅所说那般，身体素质已经出现了下滑的迹象。
但不过短短片刻，迟烬安就已经再次提着镰刀朝杨亦谐砍来。
不要命的疯狗。
杨亦谐的指尖不断敲击，荧光绿线条连接的火力节点在他身后依次亮起，按照他的指令分批开火，弹道的覆盖范围不断变化，有时密集如雨，有时稀疏，刻意露出破绽然后迎面就是一炮。
迟烬安在一轮弹幕攻击中被两发能量弹同时命中，一发落在他的肩侧，另一发擦过他的左臂。
那两道伤口没有出血太多，边缘泛起了血晶碎片，确认了伤口深度并不会影响他的活动幅度，就继续朝杨亦谐的方向冲了过去。
杨亦谐他脚下的悬浮装置立刻抬升了高度，让那道攻击刚好从他的脚底掠过，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敲了一下，一颗能量弹从他身侧的一枚火力节点中脱出，精准地命中了迟烬安。
他没有趁着这个空隙拉远距离，而是故意降低了高度，就好像故意在逗猫一样。
迟烬安在那一击之后没有着急继续进攻，他收回了镰刀，后退两步。
“你打算就这么耗着？”
他的神情晦暗不明，却显得有些阴沉，墨色的眸子落在杨亦谐身上，好像随时都在思考怎么把他吞吃入腹的野兽。
杨亦谐没有回答，某条刚刚被他输入进去的指令还没有确认，就因为迟烬安地突然罢手而被他取消了。
迟烬安看着他，把镰刀重新抬了起来，刀尖指向杨亦谐的方向，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哪怕已经被湮灭折磨成了如今的模样，他的棱角也丝毫没有被磨平。
“你该不会是犹豫了吧？不敢杀人了？什么时候你也要转职当圣父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说出的话却是句句带刀。
迟烬安会选择荧铎，无非就是看中了那个疯狂、未达目的不计后果的他，他要的是两个人进行地相互残杀，在那样的战斗里迎来自己的结局。
但现在，他感受不到荧铎对他的杀心。
“你该不会是在为自己以前杀过人后悔吧？你是幼儿园出来的小鬼头吗？该不会每天晚上睡觉前还要妈妈安慰一下才能睡着吧？”
“嗤，没断奶的小宝宝。”
回答他的，杨亦谐身后那悄然立起的能量炮。
那门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充能的能量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射出的光束笔直地贯穿了两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正在迅速扩大的灼痕。
迟烬安没有去躲，镰刀在他身前抬了一下，但那道光束撞击到他面前的瞬间，血晶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在刃面上快速蔓延，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碎片散落在空中。
那道攻击的余势在穿过镰刀的阻挡之后已经减弱了大部分，但它依然落在了迟烬安的胸前，把他整个人都轰出了好长距离，他单膝跪地，手中的镰刀只剩半截刃身，口中直接“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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