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时,纱布罩上的画被风吹得轻轻晃,蝴蝶停在画里的“破茧翅尖”上,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飞出来。苏清圆摸着签到簿上渐次丰富的印记,忽然觉得,这腌鱼的日子哪是在等味道,分明是在等一场热热闹闹的“共生”——人和兽,虫和香,都在这瓮边慢慢熬着,熬出一段谁也离不开谁的时光。
第五日天刚蒙蒙亮,纱布罩上的露水顺着阿豆画纸的边缘往下淌,在瓮底积成小小的水洼。灰灰蹲在旁边舔水洼里的水,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见是几粒蝴蝶卵滚到了地上,半透明的壳上沾着细沙,像撒了把碎珍珠。
“别动它们。”苏清圆赶过来时,林薇薇正要用指尖去碰,“这卵得沾着卤汁的香才肯好好孵呢。”她小心地用竹片把卵拨回纱布内侧,卤汁的辛香漫过来,卵壳竟泛起层淡粉,像吸饱了味道的小灯笼。
陈默拎着竹篮进来时,篮里晃着刚采的野花椒:“后山摘的,比去年的烈,添一把进去,保准蝴蝶孵出来带劲儿。”他刚把花椒撒进瓮,就见灰灰忽然弓起背——纱布罩外落了只蓝蝴蝶,翅膀上的斑纹竟和阿豆画里的金粉印重叠了。
“这是……画活了?”林薇薇指着蝴蝶翅膀,又指阿豆的画,那蝴蝶像听懂了似的,翅膀一扇,真往画纸上落,翅尖扫过“破茧”的裂痕,金粉簌簌往下掉,在纸上洇出浅黄的痕,倒比阿豆涂的金箔更鲜活。
午后起了风,纱布罩被吹得猎猎响,阿豆画里的“茧”裂得更开了——原是他夜里偷偷用彩笔补了道豁口,此刻风从豁口灌进去,瓮里的卤汁翻起浪,带着姜丝的辣、花椒的麻,往纱外涌。灰灰追着这股香跑,尾巴扫过竹架,带得阿豆的画纸飘下来,正好盖在正孵卵的蝴蝶身上。
“像不像盖了层被子?”苏清圆捡起画纸时,见蝴蝶把卵护在翅膀底下,画纸上的“破茧翅尖”正对着卵,“连蝴蝶都认画呢。”她把画纸重新夹好,忽然发现纱布内侧又多了几行浅痕——是卵壳裂开的细纹,像谁用指甲轻轻划了几下。
傍晚收工时,林薇薇往瓮里添了把晒干的紫苏花,卤汁立刻泛起紫雾似的泡沫。苏清圆在签到簿上补写:“第五日,香引蝶,画生纹”,笔尖刚停,就听见灰灰“喵”地叫了声——那只蓝蝴蝶正停在它耳朵上,翅膀沾着的卤汁滴在灰灰绒毛里,像落了颗会动的金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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