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三言两语把晚上那摊子破事儿说了个大概。
杨休听完,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起一丝涟漪,但嘴上一句话没多说,只是那皱起的眉头泄露了点心思。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潭深水:“人没事就行。”
这话轻飘飘的,可砸在心里有点分量。
祁阳瞅了瞅杨休,又扫了眼这闷罐子似的房间,忍不住开口,话里带着真心实意的邀请:“阿海,要不……去我们屋凑合一宿?我们那边空调还喘着气。”
杨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固执还是什么别的劲儿,硬邦邦的:“不用。山洞里都熬过来了,这点热,算个屁。”
他的目光越过祁阳肩膀,投向窗外那灰蒙蒙、刚透出点亮的天色,像是能穿透晨雾,看到那座遥远荒岛上嶙峋的石壁和潮湿的岩洞。
医院宿舍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302房间那盏灯还倔强地亮着,像黑夜里唯一没合上的眼睛。
祁阳没立刻走,在杨休床边坐下,从带来的塑料袋里摸出罐冰镇可乐,递给了满头汗、背心都湿透的杨休。
罐身上凝着一层白霜,冷凝水顺着铝皮往下淌,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阿海,”祁阳自己先拉开一罐,仰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精神一振,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可里头那点关切藏不住,“接下来,有啥打算没?”
他知道杨休那身份还是个悬在半空的谜,前路茫茫。
杨休接过可乐,手指在冰凉的罐身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那点凉意暂时镇住了掌心的燥热。
他的眼神有点飘,没个落点,像是穿过斑驳的墙壁,望见了什么遥远又模糊的影子。
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说实话,不知道。脑子里跟团浆糊似的,想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怎么落到那鬼岛上,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笑,那笑里掺着涩味儿,摇了摇头:“屁线索没有。”
这话说得轻,可里头那股子无处着力的茫然,沉甸甸的。
祁阳看着杨休这副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杨休面上看着稳如老狗,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
一个连自己根在哪儿都摸不着的人,能不迷瞪?
这么一想,祁阳都觉得替他堵得慌。
“先甭想那么远,”祁阳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杨休结实的手臂,那动作带着兄弟间不用多说的宽慰,语气也放得缓,“在这儿踏实歇几天。柳院长那边不是已经在张罗给你弄新身份了吗?等手续齐了,一切从头再来,新日子等着呢。”
他话说得挺亮堂,像在黑屋子里划了根火柴。
杨休抬起头,目光里那点无奈深不见底:“也只能先这样了。”
声音压得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带着种认命般的妥协。
他知道祁阳是好意,在宽他的心。
祁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几声轻响:“得,那你早点歇着。空调这破事儿,我明儿一早就催后勤那帮大爷。今晚……就先忍忍,心静自然凉嘛。”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屋里那股沉郁。
杨休点了点头,目送祁阳拉开门出去。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模糊的车声。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条缝,夜风裹着凉意钻进来,拂过他汗津津的额头和脖颈。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一片连着一片,像打翻了的珠宝匣子,无声地炫耀着这座钢铁丛林的繁华和底下暗涌的复杂。
杨休望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心里头却空茫茫一片,像艘断了帆、丢了桨的船,在望不见边的海上漂。
他知道,自己的过去被厚厚的迷雾锁着,而所谓未来,更是两眼一抹黑。
柳院长的安排,或许能给他套上个新壳子,可那壳子底下装的,还是原来那个迷路的魂吗?
“新生活……”杨休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自嘲,那声音轻飘飘的,差点被窗外的夜风卷走。
……
日头爬得老高了,估摸着得有八点多。
杨休还迷迷糊糊瘫在床上,意识在半梦半醒的泥潭里扑腾,耳朵边忽然炸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是催命。
他勉强睁开眼,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脑子还一盆浆糊,凭着本能趿拉上拖鞋,晃悠到门边,脚下软绵绵的像踩了云。
门一拉开,清晨走廊里带着消毒水味的凉风“呼”地灌进来,激得杨休一哆嗦,残存的睡意跑了大半。
等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愣那儿了。
是吴梦颖。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合体,衬得身段玲珑有致,白衬衫领口系着个精巧的蝴蝶结,手里拎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纸袋子,脸上挂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都市新战纪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都市新战纪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