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看着她那副又怕又想看的模样,叹了口气,端起泡好的面桶走回卧室。他把面桶放在床头柜上(离她远远的),然后拿起手机。
“吃吧。” 电子音毫无波澜地说。
伊莎贝尔的目光在冒着热气的面桶和他脸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不信任。那里面红彤彤的汤水,漂浮着可疑的蔬菜干和油脂,气味浓烈得让她有些头晕。这真的……能吃?
“?Qué… qué es esta brujería?”(这……这是什么巫术?)她指着面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食物。安全的。” 杨清耐着性子解释,为了证明,他拿起附赠的塑料叉子,笨拙地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然后当着她的面,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吸溜了一下。滚烫的、带着浓重味精和香精味道的面条滑进喉咙——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至少证明没毒。
伊莎贝尔看着他真的吃下去了,而且似乎没什么事(除了被烫得龇牙咧嘴),眼中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丝。但那刺鼻的、从未闻过的强烈气味,以及那红得如同地狱岩浆般的汤水,依旧让她望而却步。她高贵挑剔的胃,似乎无法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巫术造物”。
“?No!”(不!)她再次拒绝,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底气不足。肚子又不争气地小声咕噜了一下。她羞愤地别过脸。
杨清简直要抓狂了。不吃?饿着?他看着这位固执的公主殿下,她厚重的丝绒裙装在昏暗的晨光下显得格外笨重和不合时宜。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放下泡面桶,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伊莎贝尔警觉地看着他的动作。他要干什么?拿出更可怕的巫术道具吗?
很快,杨清拿着一套东西走了回来——一套深蓝色的、印着卡通宇航员图案的棉质睡衣睡裤,材质柔软舒适,是他去年打折时买的,有点大,一直没怎么穿。还有一双崭新的、印着熊猫头的厚棉袜。他把这一堆东西放在床上,离泡面桶不远。
“你,” 电子音响起,杨清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华丽沉重、沾了些灰尘的长裙,“这个,不行。换这个。” 他又指了指那套睡衣。
伊莎贝尔的目光落在那套奇怪的蓝色衣物上。那是什么布料?如此柔软,颜色如此均匀鲜亮(卡通图案在她眼里就是奇怪的符号),上面那个画着圆脑袋、穿着白色臃肿衣服的小人(宇航员)更是古怪至极!还有那双袜子……上面毛茸茸的黑白动物头(熊猫)咧着嘴,看起来傻乎乎的!让她脱下象征身份和尊严的贵族服饰,换上这种……这种……贱民才会穿的、毫无美感甚至带着诡异图案的粗鄙衣物?!这简直比让她吃那桶“巫术汤”还要侮辱人!
“?Nunca!”(绝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脸颊再次涨红,“?Estas son vestimentas de campesinos! ?Groseras! ?Vulgares! ?Cómo te atreves a pedirme que vista esto?”(这是农民的衣物!粗鄙!低俗!你竟敢要求我穿这个?!)
杨清看着她气得快要跳脚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他抹了把脸,试图讲道理:“听着,你穿这个,” 他指了指她的裙撑,“太……显眼了。出去会被所有人盯着看,很危险!” 他试图比划着外面有很多人、很混乱的样子。
“显眼?危险?” 翻译软件冰冷地吐出这两个词。伊莎贝尔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窗外——天色更亮了些,高楼林立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冰冷而巨大,如同巨兽的脊背。无数窗户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托莱多的城堡来到这个“巫术之地”的,那种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如果外面真的有很多人,像宫廷宴会一样拥挤……穿着这身衣服,确实如同黑夜里的火把。
恐惧,对陌生环境的巨大恐惧,终于压倒了被冒犯的愤怒和贵族的骄傲。她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那套印着傻乎乎熊猫头的棉袜和蓝色睡衣。粗鄙……低俗……但至少……看起来……很柔软?而且,似乎能把自己包裹起来,不那么……显眼?
内心的挣扎清晰地写在她脸上。高傲与恐惧在激烈交战。最终,生存的本能和对未知人群的畏惧占了上风。她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套睡衣。棉质的触感确实出乎意料的柔软。
“…… ?Dónde?”(……哪里?)她的声音细若蚊蚣,几乎听不见,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换衣服……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
杨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指了指卧室外面:“客厅。我出去。你换好……再出来。” 他拿起手机和那桶已经有点坨了的泡面,快步走出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隔着门板,他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极其复杂的声响——沉重的裙撑摩擦声,束胸衣带子被解开时可能发出的弹响(他猜的),还有她压抑着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的低低惊呼。整个过程漫长而艰难,简直像在进行一场小型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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