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辰时。
汴梁城内,种家军大营。
种师道已经三天没睡了。
这位七十岁的老将,须发皆白,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的风霜。此刻他正站在沙盘前,盯着汴梁四门的兵力部署,眼珠子布满血丝。
“老将军,”副将曲端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碗粥,“您歇会儿吧,都三天了……”
种师道头也不回:
“歇?歇什么歇?再歇,汴梁就是人家的了。”
他一巴掌拍在沙盘上,震得木制的小旗子东倒西歪:
“西门外,武松三万铁骑。南门外,鲁智深五万步军。东门水路,杨志水师两万。北门……北门那金国使者还在蹲着,等着看咱们笑话!”
他喘着粗气:
“四门合围,水陆并进。咱们呢?咱们就剩这三万西军!三万!”
曲端低下头,不敢接话。
种师道盯着沙盘,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忽然开口,“点兵。午时出城。”
曲端猛地抬头:
“老将军!您要出战?!”
“不出战等死吗?”种师道瞪他,“困守孤城,粮草将尽,援兵无望——除了打出去,还有第二条路?”
曲端急道:“可是老将军,齐军势大,咱们三万对三十万,这……”
“这什么这?”种师道打断他,“老夫打了四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三万对三十万怎么了?当年在西北,老夫三千对三万,照样打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再说……不打一打,怎么知道打不赢?”
曲端看着他,忽然懂了。
老将军不是想赢。
是想死得壮烈一点。
“末将……”曲端单膝跪地,“末将愿随老将军出战!”
种师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去传令吧。”
曲端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片刻后,西军大营里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出征的信号。
汴梁城内,百姓们听见号角声,纷纷从门窗后探出头来。
“西军要出战了!”
“种老将军要出城打仗了!”
“快去西门外看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西城门。
张婆婆牵着小宝的手,挤在人群里。小宝仰起头问:
“奶奶,咱们去哪儿?”
“去看打仗。”
“打仗好看吗?”
张婆婆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看。但得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
也许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乱世,到底是怎么结束的。
西门城楼上,周虎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内西军大营的方向。
号角声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悲壮。
他身后,亲兵小声问:
“将军,西军要出战了。咱们……怎么办?”
周虎没答。
他盯着城外齐军的营帐,目光复杂。
三天前,初三辰时,他打开了西门。
武松率五千铁骑长驱直入,控制了大半个内城。
但皇宫没动,赵佶没动,西军大营也没动。
林冲的命令是:围而不攻,等他们自己降。
可种师道不降。
这个七十岁的老将,宁愿战死,也不愿投降。
“传令,”周虎沉声道,“所有人退下城楼。西军出城,咱们……不拦。”
亲兵一愣:“不拦?”
“不拦,”周虎点头,“让他们去。”
他望着城外的齐军大营,目光深邃:
“让他们去……求仁得仁。”
午时三刻,西门大开。
三万西军,列队出城。
打头的是种师道。
七十岁的老将,身穿明光铠,头戴凤翅盔,腰悬长剑,骑着一匹雪白的老马——那马跟了他三十年,从西北到汴梁,从青壮到老迈,和他一样,老了。
但老马依然昂着头,老将依然挺着腰。
三万西军,步骑各半。骑兵清一色西北战马,瘦但精悍;步兵手持长枪、盾牌,刀出鞘,箭上弦。
队伍沉默地穿过城门洞,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城楼上,百姓们挤在垛口边,看着这支队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只有沉默。
一种悲壮的、压抑的沉默。
一个老妇忽然跪下,对着队伍磕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城楼上跪倒了一片。
种师道骑在马上,看见了这一幕。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向前。
“传令,”他沉声道,“列阵!”
城外三里,齐军大营。
林冲站在了望台上,看着西军出城。
三万兵马,列阵而行,军容整肃。
“好兵,”他轻声道,“种家军,名不虚传。”
朱武站在他身后,小声道:
“陛下,要不要调武松的骑兵过来?”
林冲摇头:
“不用。”
他顿了顿:
“传令武松、鲁智深,率本部兵马,列阵迎敌。但不许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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