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鲜城的太阳总是惨白惨白的,像是冰柜里的灯管,照得人浑身不自在。城里最热闹的街角,立着“贾师傅现炒小馆”的招牌,红底黄字,亮得扎眼。
店里坐满了人,队伍排到了门外第三块地砖。
“贾师傅,你这红烧肉绝了!我在城南都闻着香味来的!”一个胖子满嘴油光地喊道。
柜台后的贾仁义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笑容可掬:“现炒现卖,锅气足嘛!”
厨房里静悄悄的,没有炒勺碰撞声,没有油烟机轰鸣声,只有微波炉不时发出的“叮”声,和预制菜包装袋被撕开的“刺啦”声。
贾仁义手法娴熟地将一袋袋标着“公元3023年制”的料理包挤进餐盘,放进微波炉加热九十秒,撒上几片香菜,淋上一勺热油。
“嗞啦”一声,香气四溢。
“28号!您的鱼香肉丝套餐!”贾仁义吆喝着,眼角瞥见一个瘦高个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厨房偷拍。
“这位客官,后厨重地,谢绝参观。”贾仁义快步走出柜台,脸上堆着笑,手却毫不客气地盖住了对方的手机镜头。
瘦高个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贾老板,您这现炒现卖,怎么连个炒锅都没有?”
店里的食客们抬起头,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贾仁义哈哈大笑,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兄弟有所不知,咱用的是最新科技——无形炒锅!节能环保无油烟,米其林三星标配!”
食客们恍然大悟般点头,继续埋头苦干。
瘦高个也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冷鲜时报》记者,文刀。我们接到举报,说您这里卖的不是现炒菜,而是预制菜。”
店里顿时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如果有针的话。
贾仁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预制菜?文记者您可真会开玩笑。您看看这锅气,尝尝这火候,预制菜能有这水平?”
他从柜台下端出一盘刚“炒”好的宫保鸡丁,举到文刀面前:“您瞧瞧这鸡丁,嫩而不柴;看看这花生,脆而不皮。预制菜能做出这个?那是科技与狠活啊!”
文刀不接话,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巧了,我在您后门口的垃圾桶找到了这个。”他举起一只透明的包装袋,上面清晰地印着“宫保鸡丁料理包,生产日期:公元1023年5月,保质期:永久”。
食客们哗然。
“一千年前的宫保鸡丁?” “怪不得吃起来有种历史的味道!” “贾老板,这怎么回事?”
贾仁义面不改色:“这分明是竞争对手陷害!我贾仁义在冷鲜城开了十年店,什么时候骗过人?”他捶着胸口,“天地良心啊!我要是卖预制菜,至于每天累得跟孙子似的吗?”
文刀慢条斯理地又掏出一袋东西:“那您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在您后院挖到了这个?”他举起一个密封罐,里面泡着几条干瘪的鱼,罐身上刻着“咸鱼,公元前50年腌”。
人群中发出惊呼。
“卧槽!两千年前的咸鱼?” “难怪我每次吃完他家的咸鱼茄子煲都拉肚子!” “贾老板,你这咸鱼是跟秦始皇一块腌的吧?”
贾仁义额头上渗出了真实的汗珠。他一把抢过罐子,痛心疾首:“文记者啊文记者,您这可是毁了文物啊!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是展示用的,不是做菜用的!”
文刀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转身面向众食客:“既然如此,贾老板敢不敢让我们参观一下后厨?如果真是现炒现卖,我文刀登报道歉,赔您十万精神损失费!”
食客们起哄:“对啊!看看后厨!” “让我们开开眼!” “无形炒锅长啥样啊?”
贾仁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文刀,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后厨重地,闲人免进。这是行规。”
“恐怕不是行规,是见不得人吧?”文刀冷笑,“您不敢让看,那我只好请市场监管局的来了。”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年轻人的惊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后厨墙壁破了个大洞,灰尘弥漫中,一个年轻人瘫坐在地,指着洞里说不出话。
贾仁义脸色煞白,冲过去要堵洞口,却被文刀抢先一步。
文刀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洞里一照,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窖,一眼望不到头。里面堆满了各种食材包装,整齐如山。最近处,几条完整的鱼被冻在冰里,眼睛还睁着,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寒冷。包装上清晰地印着“公元前1000年,周朝特供”。
“这、这是...”文刀结巴了。
贾仁义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食客们蜂拥而至,挤在洞口张望。
“我滴妈呀!这是冷库还是考古现场?” “周朝的鱼?比孔子还老!” “我说怎么吃出文物味了呢!”
文刀恢复镇定,走进冰窖。他随手拿起一包鱼丸,包装上印着“公元前2000年,夏朝手打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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