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七日,宛若尘世经年。
启明殿作为仙界接引新晋弟子的基础学府,其内的修炼环境远非下界可比。浓郁的仙气(在此界更准确的称呼应为“元炁”)几乎凝成实质,呼吸吐纳间,便有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融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淬炼神魂。
萧月曳等数百名通过试炼的弟子,被分配至不同的居所与讲坛,开始了规律而紧张的修行生活。每日聆听高阶仙师讲解《元炁基础导引》、《周天运转初解》、《灵窍辨识与贯通》等入门法门,随后便是各自打坐冥想,尝试感知并引动那无处不在的天地元炁。
对于萧月曳而言,这种全新的能量体系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他体内的霸道刀气,在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元炁后,起初有些躁动排斥,但在他强大的意志压制与《胧月十夜》心法的引导下,渐渐开始与之融合、转化。他发现自己那凌厉的刀意,与元炁中某种清冷、幽寂的属性格外契合,引导而来的元炁自然而然地带上了“阴”的特性,并非鬼气森森,而是一种如月华般清冷、如深潭般沉静的力量,这让他施展刀法时,更添几分变幻莫测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廖清晏依旧是那副轻松模样,但他对风、雷属性元炁的亲和力高得惊人,引炁入体几乎毫无滞碍,身法愈发飘忽,指尖雷光也愈发凝练。影澈盘踞在他腕间,吞吐着精纯的元炁,青碧的鳞片越发晶莹,显然获益匪浅。
莫尘则是最为特殊的一个。他引动的元炁,并非单一的五行属性,而是一种更为本源、却也带着终结意味的力量,最终显现出“火”的表征,但却是他那独特的、散发着湮灭气息的“寂灭之炎”。他所过之处,连周围的元炁都似乎变得沉寂了几分。仙师们对他的情况也颇感惊异,却并未过多干涉,仙道茫茫,各种特异体质并非罕见。
修炼之余,弟子之间自然也少不了交流。萧月曳性格豪爽,虽偶有狂傲,但待人真诚,很快便与同期的一些弟子熟络起来。其中,有两人与他尤为投缘,渐渐成了时常聚在一起谈天论地、交流修炼心得的小团体成员。
其一便是林清岚。
萧月曳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一次室外静坐感悟时。大多数弟子都正襟危坐,努力感应元炁,唯独不远处一棵虬结的古松下,一个穿着深浅不一绿色汉服的少年,竟靠着树干……睡着了?墨绿色的中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晃动。他手中还握着一截青翠欲滴、仿佛刚从藤蔓上折下的嫩枝。
就在萧月曳觉得这家伙未免太过懈怠时,却惊讶地发现,周遭草木似乎都在以一种微弱的频率与那沉睡少年的呼吸共鸣,精纯的木属性元炁如同受到召唤般,自发地、温和地汇入他的体内,其效率甚至比许多努力冥想的人还要高。
“嘿,有意思。”萧月曳来了兴趣。
后来几次接触,林清岚醒来后,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瞳孔总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但言谈举止却温和而幽默,知识渊博,对元炁、功法乃至仙界风土人情都有独到的见解。他自称“在梦中能与植物对话”,虽像是玩笑,但萧月曳隐约觉得,这或许并非完全是虚言。林清岚有一种奇特的人格魅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并且信服他的判断。他很快便融入了萧月曳、廖清晏和莫尘的小圈子,用他那种不着痕迹的引导和恰到好处的玩笑,成了几人之间的“粘合剂”。
另一人则是胡归影。
他那头显眼的银白色短发和与之不符的、带着疏离与疲惫感的面容,让人很难忽视。初时,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沉默寡言,显得沉稳早熟。但一次关于元炁属性与心性关联的讨论中,他寥寥数语,观点却犀利而深刻,直指本质,让萧月曳等人刮目相看。
熟络之后,胡归影在熟人面前展现出了另一面:能言善道,思维敏捷,对各种事物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甚至超前的看法,从修行法门到仙界规制,都能侃侃而谈,时而流露出对某些僵化规则的不满与批判。他腰间那柄无鞘的细长直刀,总是擦得锃亮,寒光凛冽,如同他内心那份不曾磨灭的、笔直的原则。
但萧月曳也察觉到,胡归影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与疲惫。他渴望变强,多次见到他深夜仍在独自练刀,那融合了风之特性的刀法,迅捷、精准,追求极致的效率,与他平时略显慵懒(或许是伪装)的状态判若两人。但他似乎总在某个临界点停下,难以持久深入,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林清岚曾私下对萧月曳说:“归影兄思虑过甚,心弦绷得太紧,易折。”
就这样,萧月曳、廖清晏(及影澈)、莫尘、林清岚、胡归影,这五人因各自的特质与缘分,在启明殿的七日修行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七日转瞬即逝,迎来了所有新晋弟子期待的——仙力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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