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殿主殿广场，日光穿透缭绕的仙雾，将数百道身影拉得修长。两百七十名参与者——两百六十八名一阶仙人，加上卡莱因与伊芙琳——几乎全部到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临的紧张与亢奋，连平日最懒散的弟子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广场前方，一面巨大的仙光榜悬浮于半空，金色的符文流转不息，正是最终的分组名单。弟子们三五成群，或低声议论，或默默观察未来的队友与对手。
萧月曳站在广场东南角，双臂抱胸，目光落在仙光榜上，眉头微皱。
分组结果如下：
· 第十七组：萧月曳、林清岚、宋惊鸿
· 第二十三组：廖清晏、胡归影、阮厚德
· 第三十一组：莫尘、卡莱因、梦凌霜
· 第四十二组：伊芙琳、金浅予、杜一鸣
· ……其余各组略。
“啧，还真是散得彻底。”廖清晏凑过来，看着榜单，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和老胡、还有那个……阮厚德？土属性的？听起来是个老实人。”
胡归影站在他身侧，银发在晨风中微扬，目光平静地扫过榜单：“阮厚德，土系，擅长防御与控制。与我们算是互补。” 他的分析依旧冷静，却少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从容。
“莫兄和卡莱因一组，还有个梦凌霜。”林清岚慵懒地靠在廊柱上，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那两位……都是沉默寡言的类型，这组怕是三天说不了一句话。”
莫尘站在不远处，深红的眼眸看向卡莱因的方向。银发少年依旧一身黑衣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似乎感应到莫尘的目光，卡莱因微微侧头，暗红色的眸子与莫尘对视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那是同类之间、无需言语的某种默契。
萧月曳的目光却在另一组停留了许久。
第四十二组：伊芙琳、金浅予、杜一鸣。
杜一鸣。
这个名字让萧月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见过那个人——金区修炼时有过几面之缘。杜一鸣，身高不到五尺五寸，五官平平，却有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偏偏他身高不够，那种“居高临下”需要微微仰头，反而显得更有攻击性。他的天赋确实极强，对元炁的感知和控制力在同龄人中罕有敌手，但那张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哟，这不是萧大天才吗？怎么，被分到和两个‘普通人’一组？啧啧，真是委屈你了。”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萧月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杜一鸣从人群中走出，双手插在袖中，昂首挺胸，步伐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他穿着深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不佩任何兵器，整个人如同一枚被拉满弦的箭——蓄势待发，却让人想把他按下去。
他走到萧月曳身侧，仰头——是的，仰头，因为萧月曳比他高了近半个头——看着萧月曳，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杜一鸣。”萧月曳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看他，依旧落在仙光榜上。
“怎么，不想看到我？”杜一鸣挑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到，“也对，像我这种‘天赋平平’的普通人，哪有资格和萧大天才说话？”
廖清晏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低声对胡归影道：“这人谁啊？嘴这么臭？”
胡归影低声道：“杜一鸣，金区那边的。天赋极强，元炁操控出神入化。但性格……嗯，不讨喜。”
林清岚也凑过来，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好奇：“他对萧兄似乎有敌意？”
“嫉妒。”莫尘难得开口，言简意赅。
萧月曳终于转过头，看向杜一鸣。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如同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杜一鸣，有话直说。”萧月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杜一鸣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眼中的锐利却更盛了：“行，爽快。我就是想告诉你——明天试炼，别被我碰到。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赋’。” 他特意加重了“天赋”二字，仿佛在强调什么。
萧月曳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嘲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奈的笑。
“杜一鸣，你的天赋确实不错。”萧月曳缓缓道，“但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身高，也不是长相，而是你这张嘴？”
杜一鸣脸色一变。
“你总觉得自己被低估，被忽视，所以拼命想证明自己。”萧月曳继续道，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但你证明自己的方式，是贬低别人。你越是这样，别人越不想靠近你。然后你就更觉得被孤立，更愤怒，更刻薄……恶性循环。”
“你懂什么！”杜一鸣的声音骤然提高，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你天赋好，长得好，人缘好，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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