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走廊的天光，在时间的流逝中悄然从蜜色褪成了浅灰，又从浅灰沉淀为一种近乎暮色的暗金。第一层的云兽已经越来越少了。
萧月曳站在一条逐渐收窄的云道上，“圆月”刀身上的暗紫阴气缓缓收敛，最后一缕月辉消散在刀锋边缘。他脚边，三只云兽的尸体正在化作光点飘散，留下三枚莹白的晶石，在暗金色的云光中泛着微弱的银芒。
“又是三只。”宋惊鸿收剑入鞘，紫灰色的眼眸扫过空荡荡的云道，眉头微蹙，“这一片已经清干净了。再往前走，恐怕也找不到几只。”
林清岚蹲在云道边缘，手中的藤蔓轻轻探入翻涌的云海之中，片刻后收回，摇了摇头：“方圆两百丈内，没有云兽的能量波动。第一层的云兽，恐怕被清得差不多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
九十组人，两百七十名一阶仙人，在这片流云走廊中游荡了数个时辰。云兽虽然会刷新，但刷新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击杀的速度。那些容易找到的、落单的、实力较弱的云兽，早就被各组清了个干净。剩下的一些，要么藏在极其隐蔽的云层深处，要么就是实力较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磨的“硬骨头”。
“积分还不够。”萧月曳掂了掂袖中暗袋里的晶石，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们大概二十八分。按蟹真人说的，天劫清算时排名后20%会被标记位置，虽然不确定后20%具体是多少分，但二十八分……不太保险。”
宋惊鸿点头：“我们需要更多的积分。或者——一枚云核。”
提到云核，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东北方向。那里，有一片云层颜色比周围更深、流动更缓慢的区域。之前他们在那边远远看到过一支小队的身影，只是当时急着找云兽，没有靠近。
“那边有一支小队。”林清岚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我之前感知到他们的能量波动，应该只有三个人，实力……不强。”
“不强？”萧月曳挑眉。
林清岚点头：“不强。其中一人的元炁波动很弱，像是刚刚晋升不久；另外两人……比我们差不少。”
宋惊鸿若有所思：“那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第一层的云兽虽然不强，但对新人来说还是有点威胁的。而且——他们有没有云核？”
林清岚闭上眼，将木元炁的感知扩展到极限。片刻后，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他们身上……有云核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有。”
萧月曳和宋惊鸿对视一眼。
一支实力不强的队伍，身上却有云核。
“可能是运气好，碰到了一只弱小的守护云兽。”宋惊鸿推测，“守护云兽的实力不是固定的。有的强如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需要三四组普通队伍合力才能击败；有的则很弱，一支普通小队就能拿下。”
萧月曳点头。这一点他之前就想过——如果所有守护云兽都强到需要多组联手才能击败，那第一层的九枚云核恐怕到现在一枚都不会被激活。仙界的试炼虽然残酷，但从来不会设置无法完成的关卡。
“那就去‘借’一下。”萧月曳将“圆月”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眼神变得锐利，“规则允许的。”
宋惊鸿拔出双剑，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同意。”
林清岚叹了口气，手中的藤蔓轻轻摆动，最终还是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长点脑子，直接发起进攻不久好了吗？”他低声嘟囔，“为什么非要正大光明的去抢夺？”
“你可以不去。”萧月曳头也不回。
“我可不想被你们两个丢在后面。”林清岚加快脚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三条云道在前方交汇成一个不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三道身影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分配晶石。他们的衣着各异，气息也确实如林清岚所说——不强。
其中一人穿着灰白色仙袍，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元炁波动很弱，显然是刚晋升不久。另一人身形魁梧，背着一把阔剑，气息比前者强一些，但也就勉强达到一阶中期的水平。最后一人是个少女，身材纤细，穿着浅绿色的衣裙，手中捧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晶石——那枚晶石的色泽，不是普通云兽的银白，而是一种淡淡的、如同晨雾般的青白色。
云核。
萧月曳三人从云道上走下来的时候，那支小队的三人同时抬头，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恐惧。
他们认识萧月曳。
不是认识他这个人，而是认识他那柄刀。
在金区，“圆月”的名声比萧月曳本人的名字更响。那柄通体暗银、刀身修长、挥动时带起清冷月辉的长刀，是金区各大炼器坊私下议论的焦点——“那是一柄被剑意养活的刀，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而能用这种刀的人，正是被称为千百年来的第一天才———
“萧……萧月曳？”灰白仙袍的少年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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