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多穿点?”白昭泠的声音近在咫尺,温和依旧,却比晚宴时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如同长辈对晚辈最自然的叮咛。
唐郁时感受着肩上的温暖,看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在夜色中更显清隽矜贵的面容,那因为韩书易的吻和薛影的话而紧绷混乱的心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关怀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白昭泠身上单薄的衬衫,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轻声提醒:“小白阿姨,现在是夏天啊。”
夜晚的风是凉,但远不到需要披外套的程度。
白昭泠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也冲淡了她身上那份惯常的疏离感。“夏天也有夜露风寒。”她温声道,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温和,“看你这样子跑下来,怕你着凉。”
理由充分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静谧雅致的小区环境,提议道:“既然下来了,要不要一起走走?这里环境还不错。”
唐郁时看着白昭泠沉静温和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澄澈的邀请。经历了晚宴的惊心动魄和薛影的冷酷点拨,此刻这份平静的邀约,像一股清泉,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拢了拢肩上宽大的西装外套,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沿着小区内部蜿蜒的景观步道,在婆娑的树影和柔和的灯光下慢慢走着。步道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圃,夜来香和不知名的花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清香。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夜风习习,吹拂着发丝。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走了一小段,唐郁时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小白阿姨,您……怎么会来这里?” 她侧头看向白昭泠完美的侧颜,月光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白昭泠的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树丛上。听到唐郁时的问题,她脑海中几乎是瞬间闪过了在露台外听到的那句带着挣扎与自省的“她应该为了她自己……而不是我……”。
那份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的清醒与底线,让她感到一种……意外的熨帖和欣赏。
当然,她不会提及这个。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唐郁时。夜色中,女孩的脸庞在月光和灯影下显得愈发精致无瑕,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疑问。白昭泠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语气却依旧温和从容:“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嗯?”唐郁时好奇地等待下文。
“我在想,”白昭泠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唐郁时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欣赏,“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
唐郁时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微微一怔,随即一丝浅浅的笑意浮上嘴角,带着点无奈和调侃:“哦?那……您想明白了吗?有吗?” 她顺着白昭泠的话反问,想看看这位一贯沉稳的政要会如何接。
白昭泠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唐郁时。她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月光如水,洒在她深黛色的衬衫上,也勾勒出她清贵无匹的轮廓。她看着唐郁时清澈的眼眸,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有。”她坦然承认,“但这世界上能让我感到‘惊艳’的,只有你,郁时。”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里带着一种追忆和审视:“我见过你的父母。唐先生气度不凡,阮女士温婉动人。你继承了他们的优点,甚至……超越了某种界限。他们站在一起是登对的璧人,可你……” 她微微摇头,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你单独站在任何地方,都让人很难立刻联想到他们。不是说你不像他们,而是你身上那种独特的光彩,仿佛只属于你自己。看到你,很难让人相信,这样夺目的存在,会是他们的女儿。这很奇妙。”
唐郁时心头微动。“那说明我运气好,只挑了他们的优点长大。”她下意识地笑着回应,带着点小骄傲。然而话刚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微微收敛,看向白昭泠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探究:“您……认识我的父母?”
白昭泠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旧事:“虽然他们常年旅居海外,极少回国,但在这个圈子里,”她微微抬手,做了个模糊的手势,涵括了那些无形的权势与人脉网络,“说不认识,未免太假了。早年一些场合,有过几面之缘。”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相识,又保持了距离感,符合她一贯谨慎的作风。
唐郁时点点头,没有再深问。父母对她而言,更像是背景板里的符号,原主的记忆也相当模糊。
她更在意的是此刻的宁静。
两人继续漫步,话题转向了更日常、更轻松的琐事。白昭泠询问唐郁时在杭城的工作和生活,唐郁时则分享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刻意避开了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复杂关系和晚宴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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