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路灯又坏了,周星星踩着积水往家走,塑料拖鞋在水洼里发出“噗叽”的声响。怀里紧紧抱着的外卖箱还透着余温,里面是他今晚最后一单——一份没送出去的豪华海鲜套餐,顾客电话打不通,店家又不肯退,只能自己扛回来。
“星星,又被差评了?”楼道口的张阿婆探出头,手里还织着毛衣,“我听见平台的提示音响了八遍。”
周星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没事阿婆,就是路上摔了一跤,汤洒了点。”他掀起裤腿,膝盖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混着泥水结成了暗红的痂。
这是他跑外卖的第三个月,也是被差评淹没的第三个月。第一个月因为找不到老城区的巷弄,超时被投诉;第二个月骑电动车撞了花坛,餐品撒了大半,赔了三百块;这个月更惨,雨天路滑摔进排水沟,不仅误了单,还被顾客追着骂了十分钟“废物”。
推开自家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十几平米的小屋里,一张折叠床占了大半空间,墙角堆着捡来的纸箱——他想攒点钱买个二手冰箱,这样就能把没送出去的餐品存起来,不用总吃冷掉的米饭。
“哥,你回来了?”里屋传来妹妹的声音,周星星赶紧把带血的裤腿放下来。妹妹周月月坐在小马扎上,借着台灯的光写作业,桌角放着半块干硬的馒头,那是她的晚饭。
“今天有好吃的。”周星星把海鲜套餐摆在桌上,打开盒子时,龙虾的腥味混着冷掉的黄油味涌出来。月月的眼睛亮了亮,却懂事地推回去:“哥你吃,我不饿。”
“傻丫头,哥在外面吃过了。”周星星往她碗里夹了只虾,自己拿起那半块馒头啃起来。其实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碗豆浆,刚才摔进沟里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别把这单摔坏了”——这是他这个月离“满分好评”最近的一次,顾客备注了“送准时有大额小费”。
可命运偏要跟他开玩笑。距离顾客家还有一百米时,电动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打滑,他整个人飞出去,外卖箱在墙上撞开个口子,龙虾掉出来滚进了泥里。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捡,手被碎玻璃划开个大口子,血滴在龙虾壳上,红得刺眼。
“哥,你的手!”月月突然喊起来,指着他渗血的掌心。周星星这才感觉到疼,赶紧用衣角擦了擦:“小口子,没事。”
夜里,周星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平台的扣款短信又来了:“因餐品损坏,扣除今日收入50元”。他摸出枕头下的存折,上面的数字停留在“326.5”,离给妹妹交学费的五千块还差一大截。
三个月前,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包工头卷款跑路,家里的积蓄全填了医药费。母亲受不了这打击,收拾行李回了老家,临走时说:“这日子没盼头了。”周星星当时攥着妹妹的手,咬着牙说:“有哥在,饿不着你。”
可现实比工地的钢筋还硬。他去工地扛过水泥,被工头嫌“细皮嫩肉没力气”;去餐厅洗过碗,因为打碎了一摞盘子被辞退;最后只能跑外卖,以为只要够拼命就能挣钱,却发现光是不摔跟头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凌晨三点,周星星被疼醒了。膝盖的擦伤火辣辣地烧,手心的伤口黏住了床单。他悄悄爬起来,蹲在墙角数纸箱——离买冰箱还差二十七个,离凑齐学费还差四百七十三块五。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铁皮屋顶,像在数他那些数不清的倒霉事。
第二天一早,周星星强撑着去取餐,站长看着他的狼狈样,递来瓶碘伏:“要不今天歇着吧,我帮你把单转出去。”
“不用站长,我能行。”他接过碘伏往膝盖上倒,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想着“多跑一单是一单”。
第一单是送医院,顾客是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要喝热粥。周星星骑着车往医院赶,路过菜市场时,突然想起月月说想吃草莓,就停下车挑了一小盒,揣进怀里怕压坏。
到了医院病房,产妇的丈夫接过粥,突然骂道:“怎么才来?粥都凉了!”周星星赶紧道歉,说路上堵车,对方却不依不饶,抓起粥就往他身上泼:“凉的怎么给我老婆喝?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热粥顺着领口流进衣服里,烫得周星星直哆嗦。他没敢躲,任由对方骂,直到护士过来劝,那人才悻悻地摔上门。周星星站在走廊里,怀里的草莓还温着,他摸出来一看,盒子被压扁了,鲜红的汁水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口。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看见墙上贴着张招聘启事:“护工,月薪四千,包吃住”。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外卖员证件——也许,换个活法会好点?
回到站点交车时,站长递来个信封:“这是大家凑的,你先拿去给你妹交学费。”周星星愣住了,信封里的钱皱巴巴的,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硬币叮当作响。
“站长,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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