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的温热,在涂山璟的掌心缓缓褪去。
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依旧留着那一点微微的笑意。
“奶奶!”
涂山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终于冲了出来。
“奶奶!”
涂山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几分嘶哑,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房中一片寂静,只有那两声呼唤,还回荡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涂山璟跪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一行清泪,自他眼角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跪着,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他看着奶奶脸上的笑容,看着那终于安详的眉眼。
他知道。
奶奶这是无憾了。
涂山璟缓缓松开手,将老夫人的手放回榻上,轻轻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
再转过身来时,他脸上的泪痕已被拭去,面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只是那双眼睛,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悲戚。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老夫人仙逝,全青丘举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中众人,一一吩咐下去:“着人准备丧仪,通知各房各支,向亲友报丧。灵堂设于正厅,即刻布置。”
一条条命令从他口中说出,条理分明,从容不迫。
众人领命而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涂山璟站在原地,看着榻上奶奶安详的容颜,许久,许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老夫人脸上,与那一点笑意融在一起,温柔而宁静。
涂山璟终于转过身,走向门外。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挺拔。
夜色很深,路很长,可他必须走下去——
——
参加完涂山老夫人的葬礼,小夭便随玱玹一同回了辰荣山。
一路舟车劳顿,两人都有些疲惫,却谁也无心去歇息。
玱玹吩咐人将茶具摆在了扶光殿外的院子里——那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整片山坡,是阿茵从前最爱来发呆的地方。
小夭捧着茶盏,目光落在漫山遍野的花树上。
淡粉的、月白的、浅紫的,一树树开得烂漫,层层叠叠铺向天边,像谁的裙摆遗落在了人间。
这些都是这些年玱玹亲手种下的,全是阿茵喜欢的颜色。
从第一株树苗入土,到如今满坡繁花,她不在的每一个春天,他都一个人守着这片山坡,种下一株又一株她喜欢的颜色。
仿佛只要花开着,她就还在;只要颜色还在,她就还会回来。
小夭的眸光暗了暗,却很快又扬起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玱玹。
“哥哥,在涂山氏时忙着葬礼诸事,诸多不便,一直没来得及同你说——”她放下茶盏,眼睛亮晶晶的,“我刚刚收到了阿念的信,你猜猜她如今喜欢谁!”
玱玹正端茶欲饮,闻言微微蹙眉。
他一直都知道阿念心悦于他。
那丫头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转,一口一个“哥哥”,眼神里的情意根本藏不住。可他只当她是妹妹,也只能当她是妹妹。
如今小夭这般问法,又见她眉眼间全是促狭的笑意,显然说的不是自己。
玱玹放下茶盏,薄唇微启:“蓐收?”
小夭一下子从石凳上弹了起来,茶盏里的水险些晃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不是阿念也给你写信了?!”
玱玹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自然不是。”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很好猜。能让阿念心仪的,必然是人中龙凤,且又能受得了她脾气的,除了蓐收,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些淡粉月白的花树,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温软:
“蓐收自小便是除了我以外,最宠爱阿念的。
她闯了祸,他替她兜着;她发了脾气,他好声好气地哄;她想要什么,他便是翻遍整个皓翎也要给她寻来。”
小夭听着,渐渐坐了回去,眼睛却更亮了。
“哥哥真是聪明!”她捧着茶盏,笑得眉眼弯弯,“阿念说了,父王已经定下了他们的亲事,过几年就要成婚了。”
“那是好事。”
玱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是真心实意的。
他抬起目光,再次望向远处的山坡。
小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阿茵。
只是阿茵如今生死未卜、踪迹难寻,连一句平安都传不回来,徒留这满山她最爱的花树,陪着眼前人,守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
小夭垂下眼帘,捧紧手中的茶盏。
许久,她轻声开口:“心璎会没事的。”
玱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花树,目光幽远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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